“勃哥,要不要再給林國棟緊緊螺絲?”
吳雷問。
“不用。”
陳勃搖頭,
“看他表演。有時候,讓對手以為策反成功了,反而能給我們傳遞假消息。”
他拿起那份關于費文斌丑聞的資料,雖然證據不足,但這暴露了費文斌的一個致命弱點——好色,且手段下作。
“雷子,繼續挖這個丑聞,看能不能找到當年的受害者或者知情人,錢不是問題。另外,盯死費文斌,特別是他的私生活。”
“明白。”
吳雷離開后,陳勃獨自沉思。費文斌喜歡玩弄人心,享受居高臨下的控制感。
對付這種人,硬碰硬是下策,必須找到他的七寸,一擊致命。
林國棟覺得自已像個在刀尖上跳舞的小丑。
費文斌助理的深夜到訪,帶來的不僅是令他膽戰心驚的威脅——幾份他之前與北峰資金往來更清晰的證據復印件,還有一個他無法拒絕的合作提議:
在昌隆內部,為他們提供“必要的信息”。
他不敢不答應,費家的手段他早有耳聞。但他也怕陳勃,那個年輕人眼神里的冰冷和決絕,讓他做噩夢。
他癱坐在書房的真皮沙發上,感覺自已像被兩股巨力擠壓的肉餅,隨時會變成肉泥。
最終,求生的本能和一絲僥幸心理占了上風。他顫抖著拿起那個費文斌助理留下的、無法追蹤的加密手機,撥通了陳勃的號碼。
“陳總。”
林國棟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有情況匯報。”
電話那頭,陳勃的聲音平靜無波:
“說。”
“費文斌的人找我了,他們逼我當內應,給我看了更狠的證據,陳總,我沒辦法啊。”
林國棟竹筒倒豆子般把晚上的事情說了,當然,略去了自已那點搖擺不定的小心思,把自已塑造成一個完全被脅迫的可憐蟲。
陳勃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敲擊。
林國棟的投誠,在他意料之中。這老狐貍比誰都怕死。
“我知道了。”
陳勃等他說完,淡淡開口,
“他們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啊?”
林國棟愣住了,
“陳總,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繼續和他們合作。”
陳勃語氣轉冷,
“但是,你傳遞出去的每一個消息,都必須先經過我。明白嗎?”
林國棟瞬間明白了陳勃的打算——將計就計,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連忙表忠心:
“明白明白,陳總您放心,我林國棟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辦。”
掛了電話,陳勃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費文斌想安插眼睛,那他就送一雙被自已操控的眼睛過去。
幾天后,林國棟按照陳勃的指示,向費文斌那邊傳遞了第一條有價值的信息:
昌隆集團因黑熊事件資金鏈緊張,陳勃正在秘密接觸幾家外資銀行,尋求一筆巨額貸款,用以整合新接收的南區地盤。
并計劃上馬一個大型物流園項目,該項目前景極好,但前期投入巨大。
這條信息半真半假。資金緊張是真,接觸外資銀行也是真,但所謂的大型物流園項目和急切尋求貸款,則是陳勃精心炮制的誘餌。他要讓費文斌覺得,昌隆外強中干,有機可乘。
……
鉑宮頂樓,費文斌看著阿鬼送來的情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資金鏈緊張,看來黑熊那步棋,效果比想象中還好。”
他晃著紅酒杯,
“大型物流園這倒是個好項目。可惜他不配做。”
“費少,您的意思是?”
阿鬼躬身問道。
“他不是缺錢嗎,我們幫他一把。”
費文斌眼中閃過狡詐的光,
“去找那幾家外資銀行打個招呼,讓他們謹慎評估昌隆的貸款申請。同時,以第三方公司的名義,去接觸陳勃,表示對這個物流園項目有濃厚興趣,可以注入大筆資金,但要求控股。”
他要先掐斷陳勃的外部輸血通道,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低價搶奪核心項目,一步步把陳勃逼入絕境。
“是,費少這招高明。”阿鬼奉承道。
……
昌隆大廈。
“勃哥,果然如您所料,之前接觸的兩家外資銀行,都以風險過高為由,婉拒了我們的貸款申請。”
趙東陽匯報著,臉色不太好看。
吳雷也帶來了消息:
“有一個注冊在海外的鼎峰資本,主動聯系我們,對南區物流園項目表現出極大興趣,愿意投入占股百分之五十一的資金,但要求絕對控股權。
我查了,這家公司背景復雜,但最終的資金流向,隱約指向費文斌控制的一個離岸基金。”
陳勃坐在老板椅上,臉上看不出喜怒。魚餌撒下去了,魚也聞著味來了。
“東陽,回復鼎峰資本,說我們原則上歡迎投資,但控股權不能放,可以談。吊著他們。”
陳勃下令。
“雷子,把我們準備好的那個物流園項目計劃書,做得再漂亮點,特別是前期投入和預期收益部分,數字要足夠誘人。然后,不小心讓林國棟看到。”
“明白!”
吳雷心領神會。這是要做局,讓費文斌相信這個項目是真的,而且是一塊肥肉。
安排完這些,陳勃獨自走到落地窗前。商業上的博弈只是表象。
他知道,費文斌真正的殺招,一定在他更擅長的陰暗面。
他拿起手機,打給了張海龍:
“海龍,我們內部篩查,有結果了嗎。”
張海龍的聲音有些凝重:
“勃哥,初步排查,有幾個近期行為異常,開銷突然增大的,還在進一步核實。但有一個比較棘手。”
“誰?”
“負責南區兩個新接場子安保的副經理,周偉。他跟了奎哥好幾年,算是老人。
但最近發現他和他老婆的賬戶,分別多了一筆來路不明的款項,加起來有五十萬。時間點,就在黑熊出事前后。”
周偉,陳勃對這個名字有印象,身手不錯,是霍奎提拔起來的。
“確定嗎。”
“銀行流水很清楚,是從一個第三方支付平臺轉入的,開戶信息是假的,但資金源頭還在追。”張海龍頓了頓,
“勃哥,怎么處理,要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