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花長曦出現(xiàn)在陣眼臺的時機也是湊巧,剛好遇上陣眼封印震動。
只見整座石臺突然就開始劇烈震顫了起來,仿佛地底深處有萬千兇獸在瘋狂沖撞,誓要破開桎梏。
石臺上,陣紋與符文齊齊亮起,一圈圈光波擴散出去,試圖鎮(zhèn)壓震動的石臺,可惜,如此,仍難擋絲絲縷縷的黑色妖魔之氣滲透而出。
好在,這些妖魔氣尚未在空中擴散,便被懸于半空的黑綠色煉丹爐直接吸收了。
震動持續(xù)了約莫一刻鐘才漸漸平息。
經(jīng)過這番震動,本就幽深的黑綠色煉丹爐,色澤愈發(fā)濃黑了。同時,陣臺上的十八個人形石雕表面的裂紋,又憑空多了幾道。
花長曦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這陣眼臺恰似深埋地底的巨瓶之塞,瓶內(nèi)妖魔氣膨脹欲出,全憑這‘瓶塞’死死阻攔,才勉強不讓氣體噴泄而出。
只是,這瓶塞已遍布裂紋,又還能堅持多久呢?
花長曦看著陣眼臺,眉頭緊蹙。
靈氣開始復蘇后,四靈界整個界面,包括界壁在內(nèi)的絕大部分封印,都開始松動。
封印松動,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
好的是:遺跡、秘境相繼現(xiàn)世。
壞的是:對外,界壁松動,會引來他界修士覬覦;對內(nèi),諸如妖魔獄一類的鎮(zhèn)邪封印松動,會導致妖魔氣逸散,污染人間。
丹圣殿的陣眼臺,要比器圣宮的穩(wěn)固一些。
至少,陣眼臺上的人形石雕沒有被破壞。
花長曦看著陣眼臺中央懸浮著的黑綠色煉丹爐,若有所思。
煉丹爐原本的顏色應該是翠綠色,因為吸收了大量的妖魔之氣,才變成了黑綠色。
不過,萬物皆有極限,她想,等到丹爐徹底化為了黑色,恐怕就沒法再繼續(xù)吸納妖魔之氣了。
南明離火可以焚凈邪氣,若能以離火淬燒丹爐,說不定能將其吸收的妖魔之氣焚除,令丹爐恢復本色。
這么一想,花長曦便足尖輕點,正欲飛掠上臺,卻敏銳地感知到了陣眼臺以東有微弱的靈力在波動。
她當即收斂靈力,輕盈落地,轉(zhuǎn)而朝著陣眼臺東邊謹慎地走去。
“不好,花長曦是不是發(fā)現(xiàn)我們了?”
陣眼臺以東,一道無形的透明光幕橫亙在空中。
光幕之后,七八名身著青色長袍的中年修士正死死盯著光幕之外。
這些人皆是丹圣殿的嫡傳長老,此刻,他們的目光都隨著那一步步逼近的身影而慢慢移動。
“不能吧,咱們什么也沒做呀?!?/p>
“我看呀,應該是她太敏銳了,發(fā)現(xiàn)了什么。”
看到花長曦已逼近光幕,光障后的眾人瞬間噤聲,一個個屏息凝神,略顯緊張地盯著那道身影。
光幕另一邊,花長曦被前方無形的壁障攔下后,微怔片刻,指尖便倏然凝聚出一團赤紅火焰,隨手擲出。
“呼~”
火焰撞上無形之墻,霎時火花四濺,同時,空氣中蕩開層層肉眼可見的漣漪。
“結(jié)界......”
花長曦眸光一閃,瞬間想到了器圣宮的禁地。
看著空中逐漸平復的漣漪,她心中已了然——結(jié)界之后,肯定是丹圣殿的禁地所在。
那群一直躲著的丹圣殿傳人應該就藏身在里頭。
念及此處,花長曦再沒任何探索欲,對著空中那道無形的結(jié)界,撇嘴一笑,然后搖著頭轉(zhuǎn)身離開了。
再次回到陣眼臺時,她已歇了要用南明離火焚燒丹爐的心思。
丹圣殿傳人肯定盯著陣眼臺,若此時動用南明離火,無異于自揭底牌,直接向他們宣告——她就是陵光殿殿主。
眼下陣眼尚穩(wěn),丹爐亦能支撐,她又何必給自己徒增麻煩呢。
打定主意,花長曦不再久留,快步遠去。
禁地內(nèi),透過光幕目睹全程的丹圣殿長老們,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神色不一。
“花長曦之前是想上陣眼臺吧,怎么又不上了?”
“肯定是發(fā)現(xiàn)我們了?!?/p>
對于突然出現(xiàn)在丹泉的花長曦,老實說,丹圣殿的長老們都十分意外。
進入丹泉,有兩個途徑。
一是從震門關(guān)和艮門關(guān)那邊進入,但想通過這條路徑進入,得先過鎮(zhèn)妖衛(wèi)的關(guān)卡,不能說沒可能吧,但絕對很難。
至少沒人能做到悄無聲息的潛入。他們沒聽到任何動靜,可見花長曦不是走的這路子。
二是通過圣地禁地進入丹泉,但這得經(jīng)過他們的同意。
可至今為止,花長曦和他們還沒正式見過面呢。
“花長曦到底是怎么進入丹泉的?”
“溫師弟之前不是發(fā)來了傳訊,說花長曦進了老院,還將院門給關(guān)了嗎。你們是不是忘了,老院乃圣地主殿重地,直通神木棲地?!?/p>
“你是說,花長曦是通過神木空間進來的?”
“十有八九?!?/p>
“可她是怎么進的神木空間啊?”
“是啊,她是怎么進的呢?”
神木棲地,即便是丹圣殿完全復蘇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進入的。更遑論現(xiàn)如今圣地還沒徹底復蘇呢。
......
離開陣眼臺后,花長曦回到了石碑處,圍繞著石碑周圍的泉岸細細探勘著。
她想著,既然湯谷能孕育出七色異火來,那同為神木扎根地的丹泉是不是也孕育了類似于異火的天才地寶?
沿岸巡視數(shù)圈,除了各種品階不俗的奇花異草,她并未發(fā)現(xiàn)其他。
花長曦蹙眉看著手中的靈花,雖然品級很高,可和異火相比,還是有些不夠看啊。
“丹泉總不能不如湯谷吧?”
花長曦突然眸光一轉(zhuǎn),視線從岸上移向波光粼粼的靈泉中。
靈泉逸散的靈氣尚且滋養(yǎng)了各種高品的奇花異草,那深處濃郁到化不開的泉水中,會不會孕育了更厲害的寶物?
念及此,她不再猶豫,周身靈力涌動,凝成一層淡紅色的護體光罩,縱身一躍,沒入泉中。
入水瞬間,寒意并未襲來,反倒是一股溫潤如玉的涼意包裹全身。
緊接著,周遭景物驟變——原本碧綠的泉水在這一刻褪去了凡俗之色,化作了一片晶瑩剔透的綠色琉璃世界。
水流不再是單純的水,而是由無數(shù)璀璨綠色光紋交織而成的綠色光河。
穿過條條光河,花長曦緩緩沉落,雙足觸到了實地。
映入眼簾的,并非尋常泥沙,而是一片鋪陳至視野盡頭的翠綠晶床。
那并非普通的晶石,而是丹泉在無盡歲月中凝聚的精華所化。
晶石仿佛擁有呼吸,內(nèi)部流淌著液態(tài)的生機,蓬勃的生命力如潮汐般起伏,將整個泉底映照得如同翡翠夢境。
在泉底這片翠綠晶海之中,幾處光點尤為引人注目,那里綠芒如潮,熾盛得仿佛要沖破水幕。
花長曦眸光一亮,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間便掠至最近的一處光團之前。
待看清那光團中心的物事,她呼吸不由得一滯。
晶床之上,一顆拳頭大小的碧綠珠玉凌空懸浮,正演繹著令人窒息的吞吐奇觀。
每當它斂息內(nèi)縮,四周奔涌的光河便如百川歸海,被一股霸道無匹的吸力強行扯碎,盡數(shù)納入珠體;
待它舒張外放,磅礴的生命精華便如決堤洪流噴薄而出,令原本璀璨的光河瞬間暴漲,生機盎然。
一吞一吐,光影交錯,張弛有度,竟似擁有了獨立的呼吸與生命,仿若一顆跳動的鮮活心臟!
“這是……”
花長曦瞳孔驟縮,腦海中瞬間蹦出三個字——泉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