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長曦曾在繳獲的《乾元游記》中,讀到過一種世間罕有的天地奇寶——泉眼珠。
書中云:“泉眼珠,落地即成泉。”
此刻,面對眼前這顆拳頭大小的綠寶石,她之所以能一眼認出這便是傳說中的泉眼珠,全賴其獨有的‘吞吐’之力。
實在是太容易辨認了。
“落地成泉......”
花長曦眼中精光亮起,她早就覺得丹元峰景致有些寡淡了,雖說經過眾弟子辛勤開墾,昔日荒蕪已去,但放眼望去,終究少了幾分靈韻與生機。
若是將這泉眼珠置于峰頂,日后整座丹元峰便有了源源不斷的靈泉滋養。
而還處于開發中的丹頂峰,那就更需要靈泉的灌溉了。
想到靈泉蘊養山峰的無窮益處,花長曦眸光微顫,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伸出手,欲將那泉眼珠收入囊中。
豈料,指尖剛觸及泉眼珠散發的幽幽綠芒,便覺阻力如山。
“恩?”
綠芒柔和而無害,卻似一道無形的屏障,任憑花長曦如何運轉靈力,都始終無法穿透綠芒,觸及珠身半分。
花長曦并不意外地收回了手,像泉眼珠這般罕見的天地奇寶,自有靈性護持,若是唾手可得,那才叫奇怪。
真要好得手,她相信,早就被丹圣殿的傳人收走了。
丹泉泉底并非隱秘之地,圣地傳人肯定早就探索過了。
泉眼珠還能好端端地待在泉底,不是沒人發現,只能是發現了,卻帶不走。
花長曦強行按捺住心底那股攫取的沖動,將目光從眼前的泉眼珠上移開,轉而環顧四周。
“一、二........九!”
泉底幽深之處,總共有九道,綠芒交相輝映、光暈流轉似星河吞吐之象的蔚為景觀。
她身形掠動,飛至各處逐一探查,很快便確認,整條丹泉竟孕育了九顆泉眼珠。
“九?”
花長曦面露沉思,為什么偏偏是九顆?
她直覺,泉眼珠的數量應該不是隨便孕育的,背后或許暗含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規律或玄機?
對此雖有疑慮,但她并沒有深思,而是快速拿出了那支耗盡了生機之力的神木薪枝。
之前收集神木葉上的生機靈液,就是為了滋養它。現在置身丹泉之中,若將薪枝浸泡在綠色光河中,肯定會得到更充分的滋養。
花長曦特意選了一處緊鄰泉眼珠的光河流淌之地,將神木薪枝緩緩放入。
如此,既方便她隨時照看薪枝的復蘇狀況,又方便她探尋收取泉眼珠的方法。
果不其然,神木薪枝剛一入光河,原本干枯的枝葉便如饑似渴地吞噬起周圍的光點,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干枯之態,重新變得翠瑩飽滿,生機盎然。
見神木薪枝在快速恢復,花長曦便將注意力移到了泉眼珠上。
她現在也沒有其他好的辦法,只能嘗試用靈力強行撕開那層幽幽綠芒,收取泉眼珠。
隨即,花長曦指尖就靈光匯聚,凝聚出一道堅韌如索的靈力長繩,快速甩向綠芒,意圖捆縛泉眼珠。
然而,當靈繩觸碰到綠芒的瞬間,那股看似柔和的屏障驟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反彈之力。
這并非單純的防御回擊,更像是一種排斥,就像是.......泉眼珠仿佛有了生命,厭惡一切帶有‘掠奪’性質的力量。
“嗯~”
花長曦悶哼一聲,身形被震退數丈。
等到身形穩住后,她沒在妄動,只是凝重地看著泉眼株。
她隱約察覺到一股異樣:泉眼珠的護持之力,并非以往遭遇過那些純粹的攻擊性力量,而更像是一種針對外物的‘排斥’意志。
為了驗證猜想,她又謹慎地揮出了幾道靈力進行試探,結果無一例外,全被反彈了回來。
數次下來,她漸漸發現,她心中的獲取之念越熾盛,強取之意越濃烈,所遭受的反彈之力便越發恐怖。
“這......”
花長曦有些頭痛,現在奪取個寶物,都要控制心念了?
但有了突破口總是好的。
花長曦就地盤坐,開始默念清心咒,試圖讓自己心靜下來,然后再進行嘗試驗證。
與此同時,丹泉石碑旁的岸邊,發現了花長曦的幾個圣地長老鬼鬼祟祟的找了過來。
“花長曦入丹泉了。”
“她肯定會發現泉底的泉眼珠的。”
“發現就發現了,又拿不走。”
“這可不一定,你們別忘了,她手里可握著丹元峰、丹頂峰兩大主峰。”
神木孕育的九顆泉眼珠,九大主峰一峰一顆。
當然了,若是其他副峰的峰主有機緣,先一步得到泉眼珠,也可將泉眼珠置于副峰之上。
可縱觀丹圣殿歷史,至今還未出現過這樣的例外。
“要是花長曦真拿到了泉眼珠,卻不置于丹元峰、丹頂峰之上,那咋辦?別忘了,她可疑是陵光殿殿主啊。”
“她要真把圣地之物用在了別處,那我等肯定是要出面要回來的。”
“行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泉眼珠不是那么容易拿的。上古時期的主峰峰主,能拿到泉水珠的人也是少數,大多都是靠殿主借助神爐之力,取得的泉水珠。”
就在圣地長老在岸上因泉眼珠議論紛紛之時,花長曦在泉底,心緒也被泉眼珠攪得七上八下。
因為默念靜心咒,她的心緒倒是寧和了許多,但是,她一個沒注意,竟讓泉眼珠吞吐光河時,將浸泡在光河之中的神木薪枝一并給吸了過去。
看到神木薪枝穿透綠芒,觸及泉眼珠,花長曦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生怕泉眼株將神木薪枝吞了。
好在,她的擔心并沒有發生。
神木薪枝漂浮在了泉眼株之上,隨著吞吐的光流忽上忽下。
花長曦提著的心落回肚子,腦子重新運行,很快,就察覺到了異樣——神木薪枝竟能穿透綠芒!
見此,花長曦神思一動,開始召喚神木薪枝回歸。
看著自由穿過綠芒,重回手中的神木薪枝,花長曦若有所思。
“為什么神木薪枝能穿越綠芒?”
獲取之心,實在是不好消滅,花長曦看著神木薪枝,想著,若能煉化了神木薪枝,是不是就能通過薪枝收取泉眼珠了?
這么想著,她就這么做了。
咬破手指,滴了一滴精血到神木薪枝上,開始煉化。
神木薪枝雖因在光河中浸泡了一會兒而恢復了不少生機,但內里還是干枯的,煉化開始后,花長曦感受到了這一點,就將神木薪枝再次投入了光河之中。
隨著煉化的進行,花長曦逐漸感覺自己和神木薪枝的聯系越來越緊密。
當看到神木薪枝順著泉眼株的吞吐再次穿透綠芒,懸浮在泉眼珠之上時,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所有的焦躁與占有欲,緩緩閉上雙眼,不再去想如何拿到泉眼珠,而是將全部的心神,順著那根神木薪枝,融入了流淌的光河之中。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急于奪寶的修士,而是如神木薪枝一般,渴望著生機的充盈。
她感受著光河中每一縷生機的跳動。
那是破土而出的掙扎,是抽枝發芽的喜悅,是沐浴雨露的舒展。
沒有掠奪,只有給予;沒有對抗,只有融合。
不知過了多久,在花長曦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光河中的一滴水時,她突然感受到了法則之力的氣息。
掌握了‘裂’、‘業’之法則后,她對法則之力并不陌生。
花長曦心頭一跳,努力地將自己和感知到的法則之力融合,很快,她周身的氣息變了,原本凌厲銳利的靈力,變得溫潤如玉,并逸散出蓬勃向上的朝氣。
在她的識海、丹田深處,一個古老而玄奧的道韻悄然凝聚,最終化作一個蒼翠欲滴的大字——生!
等到‘生’字完全成型,花長曦緩緩睜開了眼睛,抬起右手,閃動著‘生’字符文的綠色光圈驟然浮現。
下一刻,她瞪大了眼睛。
那顆散發著濃郁綠芒的泉眼珠,似感受到了某種呼喚,竟像是有了靈性一般,自動脫離了泉底,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溫順地落入了她的掌心。
珠身溫熱,與她掌心的‘生’之法則完美交融,再無半點排斥。
“原來如此……”
花長曦有所明悟,泉眼珠并非死物,而是生之道韻的具象,它落地化泉,滋養萬物,本就是‘生’的源頭。
想要得到它,不可做貪婪的‘掠奪者’,而要做生機的‘供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