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樓外傳來一陣嘈雜聲,有佛磬有誦經還有敲鑼打鼓的聲音,眾人都是側目,卻見金色的佛光在樓外映了進來。
隨后一個六七歲的孩子牽著一個四五歲的男孩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兩個老和尚,兩個老和尚看了一圈一樓的眾人,隨后直接走上了二樓,葛道人起身對他們拱了拱手,兩個老和尚雙手合十還禮。
此時的一樓卻是一片靜謐。
所有的視線都落在了那個四五歲的孩子身上。
尤其是姜羽以及秦懷雀。
一男一女兩個人好像被定住了,他們坐在那,眼睛一眨不眨,全身繃的像是一根拉到頭的弓。
耳畔里,響起的卻是一個女孩溫柔的聲音。
“姜羽,別生你大師兄的氣了,他那人討人厭的緊,以后咱們倆都不跟他說話了!”
“懷雀,不用怕,從今往后不會有人再欺負你,如果有我叫你大師兄去打他們,好不好?”
秦懷雀嘴上那自帶的笑容還未收起,人卻緩緩站起,手指顫動不停,無聲的風在樓里涌動。
姜羽沒有起身,她只是凝視著那個男孩,她已經殺過對方一次,如今卻還是想再殺一次。
殺意像是隨時都要引爆整棟樓,氣氛壓抑到讓人不敢呼吸。
“咳咳!!”
二樓忽然有咳嗽聲響起,是葛道人。
姜羽閉目,秦懷雀緩緩坐了回去,但眼神依然緊緊吸附在那個男孩身上。
此時姜贏等人才終于能大口呼吸,剛才姜羽和秦懷雀絕對真的想過要瞬間殺了那個男孩。
不過讓人震驚的是,如此兇惡的眼神,那個男孩卻只是安靜的看著他們,瞳孔漆黑,沒有任何的神情,好像眼前的一切都是一望無盡的黑夜。
那個大一點的男孩牽著他坐到了一旁。
無救神情也很淡然,他不在意姜羽什么時候殺死齊淵,今天也好,明天也罷,因為他并不喜歡齊淵。
在皇都殘部、道門、佛門紛紛出現后,終于最后的東道主儒門來了。
文宗和程百尺無比簡單的走進了樓里,文宗掃視了一下分布,隨后溫和的開口道:“諸位可還有要等的人?”
樓里安靜。
“那便開始吧?!蔽淖谏焓州p揮,永和樓里每一扇門窗都輕柔的閉合,再無一粒灰塵一縷聲音流入流出。
樓內安靜,文宗緩步走到最中間的桌子前坐下,開口道。
“我們先來說關于人魔尊齊淵的說法吧。”
文宗聲音很平淡,她真的蠻公事公辦的。
“人給我們,解除螺生。”秦懷雀說話時候,眼睛也還在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個小男孩,好像怕一個眨眼他就會消失了一樣。
葛道人和姜羽都保持著安靜。
“螺生無法解除?!?/p>
無救攤手道。
秦懷雀皺眉冷笑,“天下沒有不會停止的術法,如果螺生無法從個人身上解除,那便把整個螺生都停了就是。”
他看向無救,“如果佛宗或密宗舍不得,那我紫云倒是可以幫忙你們狠下心來?!?/p>
還沒聊到第四句呢,這個少年就已經開始用如此簡單直白的話威脅著佛宗以及尊者,可見,他是真覺得三教大戰比談判來的好些。
姜贏咽了下口水,為自已之前草率判斷人家友善而感到抱歉。
笑得那么和善,結果是個比自已長姐還激進的好戰分子!
。。。
“真君妄言了?!碧炷ё鹬皇菗u頭,“這等毫無根據的猜測對我何其不公?”
“我不信天命閣的閣主會無緣無故將你列在十二魔尊的首位?!碧普嬉彩菗u頭。
“那該去問他本人?!碧炷ё鹫Z氣低沉。
“以后會問的?!碧普骐S口道。
天魔尊忍不住笑了一下,“真君當真如此想殺我?”
“你說呢?”唐真看著他,認真的反問。
“我們并不曾有過如此大的仇怨。”小男孩摸了摸自已的禿頭。
“殺魔修何須仇怨?”唐真一字一頓,身后便有淡淡的靈光開始擴散,滿是巖漿和焦糊味的地底生出了幾分寒意。
“殺魔修只是需要機會而已,我看眼下這個機會就不錯?!?/p>
天魔尊的年齡此時非常小,一身修為遠未恢復,而且手中也沒有阿難刀或者其他法寶,此時的他當真是難得的虛弱。
天魔尊的眼神露出幾分無奈,佛宗做出了完全的準備,但唐真顯然根本不打算講理,他就是要趁你病要你命,這幾分不要臉的樣子,竟好像他才是佛宗修士。
“而且,即便你迷藏把自已藏得再好,那無救魔尊你佛宗有準備如何解釋呢?遺族之禍可不是假的,北洲那么大的亂子,也是他遺族吊出了命苦魔尊。”
“劍山的脾氣,怕是要不死不休的?!?/p>
唐真可以想象,等劍山處理好北洲命苦魔尊的事情,必然要找無救魔尊和遺族算賬。
北洲那塊地方他去過,是少見的遺族和人族關系還算交際密切的地方,因為劍修比較不拘小節,加上本就地廣人稀,所以遺族的跑商和劍修經常搭伙。
本是互惠互利,共同對抗命苦魔尊帶來的黃沙。
誰能想到,忽然之間,遺族的刀口就落向了人族呢?
“無救魔尊雖然確實留下了一場巨大的災禍,但并非他本愿,如今也不過是想彌補而已?!碧炷ё鹩行z憫道。
“我建議你直接跟劍圣說這話?!碧普嫣嶙h,“你看他接不接受你的說法?!?/p>
“無救會親自和劍圣說的?!?/p>
天魔尊看著唐真,認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