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久遠到大道都快被族人分化完的魔尊,你覺得他能對抗劍圣?”唐真冷笑道:“他都未必過的去五宗師那一關。”
“真君,自婆娑洲一行后,你殺意有些太重了。”天魔尊搖頭,“世事不是只有對抗才能達到想要的結果。”
“我殺意重?你是真不知道劍山的脾氣啊。。。他們不會給你第二句話的機會的。”唐真搖頭。
命苦魔尊出山已成定局,北洲傷亡已經發生,甚至可能導致首魔尊逃離劍圣的追捕,哪一條都不是佛宗隨便一個理由能糊弄過去的,即便你的理由再合情合理,但劍山脾氣不順時,也根本不講理。
天魔尊只是悠悠長嘆了一聲。
“一句話就夠了。”
。。。
秦懷雀的態度已經足夠鮮明了,紫云仙宮不是要一個可以復生的魔尊折磨出氣,而是要徹底殺死齊淵。
如果你家做不到,那我便把你整個家都給揚了。
無救看著秦懷雀,笑著搖頭。
這位魔尊曾經乃是人族一方頂尖大能,并創下了影響數千年的偉業,如今被一個歲數比不上自已零頭的孩子威脅,確實讓他生出幾分笑意 。
“好笑嗎?”姜羽看著無救魔尊開口問。
“我當年被壓制,也是三教和姜家姑娘聯手,想不到千年后,一個道家宗門就敢單獨威脅我了。”無救魔尊緩緩搖頭,千年威壓,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脾氣。
生氣不至于,更多的是對世事流轉的感慨。
“沒人威脅你,我家小子只是在說事實而已。老前輩若是走不出千年前的身份,覺得冒犯,便讓佛宗換個人來談。”二樓葛道人的聲音平淡的響起。
紫云仙宮的態度就是如此,你別管千年前你是多囂張,但如今,你一個魔尊能安然的站在這便已經我仙宮網開一面了,別擺譜,不然抽你。
“唉——”女子的長嘆聲響起,文宗看向無救,“齊淵是要死的。”
不是死在螺生,而是死在九洲。
無救身旁的小男孩依舊安坐,似乎渾然不知周遭的人在討論著自已的生死。
“如果佛宗真的無法處理螺生,那可讓紫云派人破解此術。”文宗給出了最后一條路。
可以想象,這個破解螺生的人應該指的就是唐真了。
道儒兩家都忌憚著螺生,此時看似在說齊淵的生死,也是在逼迫佛宗交代一些螺生的內幕。
二樓兩個閉目的老和尚紋絲不動。
“螺生雖是無解,但可做分割。”無救緩緩開口。
“螺生中的修士乃是以大道作為錨點,只需摧毀大道,即便螺生籠罩,轉生后也不會再是他,生出來的乃是自然的胎兒。”
樓內安靜了片刻,諸位準圣都是安靜思索,這簡單的一句話,卻給螺生指出了一個方向。
秦懷雀眉頭皺起,元永潔手輕敲手背,連魏成也在撓頭。
文宗那鏡湖似的眼睛里忽地有細微的波瀾溢出,但很快又消散,那是她思考時的樣子,可惜,她讀過太多的書,所以想的太快,來不及看到更多。
倒是姜羽和姜贏姐弟一個滿臉無所謂,一個滿頭霧水。
姜羽對于道法理解的太少,尤其是和火道無關的。
姜贏則根本不通修行。
“大道可不好消解。”文宗開口。
“是的,但殺死一位得道的修士本就是如此困難的事情啊。”無救笑著道。
“抽離亦可。”文宗再次開口。
無救點頭。
“據我所知,齊淵的大道無法應當在唐真身上,如今能標點其道的應當只有。。。‘無天’?”
文宗看向了那個一直不開口的小孩子。
小孩便也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來。
二人對視,好似相識,但一個眼中鏡湖璀璨,一個眼中夜幕無聲,都沒有情緒,也沒有話語。
“你的‘無天’應當還未得道吧?”文宗問。
無法以齊淵的修道資質確實可行,但無天二字,他一個落榜書生如何能想通。
一直無聲無響的小男孩竟然點頭回應。
文宗并不意外,看向秦懷雀道:“讓南季禮出手,該是能殺得死。”
秦懷雀趕忙行禮道謝,隨即轉過身看向姜羽問道:“師姐,讓葛師叔押制其回往西洲可否?”
“多叫兩位師叔。”姜羽淡淡道。
“好。”秦懷雀點頭,隨即看向二樓的葛道人,“師叔,此時靠您了。”
葛道人點頭,伸手對著下方的小男孩一揮,一道紫金色的鐵鏈飛出,嘩啦啦的束縛住了男孩的手腳,隨后拖拽著他上到二樓,葛道人又掏出了五六張符咒一一在小男孩的丹田中庭等地方放好。
眾人就安靜的看著他忙碌,押送齊淵,再多的保險也算不得謹慎。
直到葛道人最后掐訣收尾,佛宗和紫云的第一場談判才終于結束。
“那么,繼續吧。”文宗溫和道,最大的矛盾暫時有了答案,下面應該不會更麻煩了。
“那第二件事,我紫云要問,那北洲的命苦和遺族佛宗要給個什么解釋?”秦懷雀卻根本沒有要坐下的意思。
他態度依然冷傲,對著無救魔尊毫無尊重。
“伙同命苦魔尊,殘害北洲生靈,此非正道。”
“北洲與你紫云何干?”無救看著秦懷雀。
“我紫云與劍山乃世代交好,劍山亦是道門,我紫云作為正道魁首,難道坐視生靈涂炭而不聞不問嗎?!”
秦懷雀說的大聲。
他和唐真一樣就是不想放過發難的機會。
不過,這確實需要佛宗給個理由,中洲諸事,道儒兩家袖手,自然不好開口,但北洲卻是你佛宗挑事。
“我自會和北洲那位圣人談。”無救開口。
“談什么?!”秦懷雀逼問。
“談北洲的存亡以及。。。我的生死。”無救看著少年,平靜的開口。
秦懷雀一愣,一時說不出話來。
無救反倒站了起來,他緩步走到近處,也就是永和樓的正中,語氣有些少年特有的稚氣,但聽起來卻滿是空靈。
“諸位叫我無救魔尊,但過往人們稱我為‘救世’,亦或者我的本名屠鄒,這事我怨不得旁人。”
“確是我當初思慮太少,自負性高,才導致給人族和九洲留下一場災禍,千年來罵我咒我者不曾斷絕。”
“我之罪,千百歲也難以贖盡,但遺族老少受我牽連已經千年,即便當初要怪他們信錯旁人,也該寬恕一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