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后,羅寧紅著臉低著頭啃食著手中的食物,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明明應該很好吃的東西,此時此刻也索然無味了。
“真有你的,法師的想象力都這么天馬行空嗎?”旁邊的孔玲毫不客氣地嘲笑著他。
“剛才那個,能不能再來一遍?”郭天宇催促道。
嚴牧之聞言,清了清嗓子,眼神放空地看著面前的柯羽,緩緩伸出手,又在觸碰到對方前猛地縮回來:“所以,我要死了,是嗎,親愛的?”
“哈哈哈哈!”郭天宇笑得涕淚橫流、雙手瘋狂捶地,“就是這個,太牛逼了!”
“好了,你們再這么嘲笑下去,他就要記仇了。”眼見著羅寧似乎已有死志,喬木及時制止他的小伙伴們。
即便如此,又過了好一陣子,這位達拉然“赫赫有名”的法師,才重新鼓起勇氣和他們說話。
“謝謝你,喬木,你救了我一命!”他真誠道謝后又問,“那是什么魔法?為什么能消除死亡的侵蝕?”
“不知道,”喬木卻搖頭,“別謝我,要謝就謝紅龍女王去。”
“啊?”這話把羅寧搞糊涂了,不明白這話從何說起,但他也知道這種事情不能亂問。
“最麻煩的是赫爾庫拉竟然死了……”看著那邊殘破不堪的尸體,他覺得有些遺憾。
那個操控尸體爆炸的法術,絕不是那家伙的水平能搞出來的,只怕那家伙背后還有其他同樣研究死靈魔法、比之走得更遠的施法者。
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安全隱患,如果這家伙還活著,說不定能審訊出一些情報,甚至揪出那個人的身份。
“任務完成了就行,那么積極干嘛?”喬木懶洋洋地勸說,“你再積極肯瑞托也不會待見你的,直接交了差回去過自己的小日子多好?”
對此,羅寧實在無力反駁,只能報以苦笑。
喬木沒說,羅寧沒機會審問赫爾庫拉其實也是一件好事。
那家伙臨死前瘋狂叫囂著什么“主人將賜我永生”“死亡將成為永恒”之類的廢話。
在其他人看來,這就是被邪教洗腦洗瘋了,但喬木卻意識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并不清楚巫妖王降臨艾澤拉斯的具體時間,不過算下來也差不多了。
那家伙已經開始將觸角伸向東部王國了?說明那家伙應該已經蒙蔽了一批維庫人,在冰冠冰川站穩腳跟了,現在應該在籌備自己的軍隊。
這要是羅寧聽到了那些叫囂,多問幾句問出個“諾森德”來,再很有責任心地去探查一番,指不定就要頂替克爾蘇加德成為巫妖王的首席巫妖了……
說起克爾蘇加德,那家伙沒事吧?巫妖王還會聯系對方嗎?
嚴牧之肯定不敢聯系那位了,喬木原本想讓羅寧這次回去幫忙打聽一下,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如果克爾蘇加德依然選擇走那條老路,他也攔不住,一時攔住了也沒意義。還是要尊重他人命運,也尊重一下集體無意識應激。
“沒事的話,我們就此別過吧,”喬木看了看日頭,“我們還要趁著這里沒全面戒嚴,趕去塔倫米爾一趟。”
“等等!”正將赫爾庫拉的尸體裹起來的溫蕾薩猛地起身。
但她看了看那邊因為沒能手刃布萊克摩爾而沮喪不已的獸人,又看了看此刻完好無損的丈夫,一時無可避免地陷入了道德困境。
她應該將敦霍爾德縱火犯繩之以法,將逃出收容所的獸人就地處決。
但敦霍爾德的負責人布萊克摩爾卻暗中庇護死靈法師,還對她和羅寧刀刃相向,明顯不是好人。
而且之前聽柯羽的講述,那位在收容所里做的事情也實在令人發指。即使她恨透了獸人,也無法接受敦霍爾德角斗場的行為。
再加上眼前這群縱火犯,還救了她的丈夫……
其他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她做決定。
半晌,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態度堅定地說:“我會去調查敦霍爾德的非法角斗場的,如果真如柯羽所言,那至少在我看來,你們縱火的行為就是正義的。”
“還有這個獸人,”她瞥了那邊的薩爾一眼,“你們說的對,他的年紀太小了,根本不可能上過戰場。無論那些獸人在戰場上犯下什么罪行,都與他無關。他是無辜的,自然也該是自由的。”
聽到這話,薩爾感動地對她深鞠一躬。溫蕾薩卻冷哼一聲,將頭扭向一邊。
“但還有一件事,”她嚴肅地問喬木,“雇傭你們解救他的人,究竟是誰?我需要一個答案。那個人很有可能和現在的獸人越獄事件有牽連,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是重罪,我絕不能置之不理!”
喬木倒是沒想到對方竟然能把這件事聯想得如此復雜。
他去思維宮殿中編了一套說法后,故作為難地撓了撓頭:“我可以向你保證,那位和這件事沒有任何關聯。但我實在沒法向你們透露對方的身份……”
溫蕾薩也毫不退讓:“如果是這樣,我就不能放任你們帶走薩爾了。我是奎爾薩拉斯的軍人,高等精靈至今仍是聯盟的成員。我絕不會對此坐視不理,還請你們見諒!”
見她態度如此堅決,薩爾就想直接站出來,自己擔下一切。他覺得無論如何,都不應該讓好心營救自己的人再為自己遭難。
旁邊的嚴牧之卻一把攔住他,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別節外生枝。
那邊的喬木則瞥了這邊一眼,做了個手勢,將羅寧夫妻帶到更遠的地方,竊竊私語起來。
看著那邊隨著三人的交談,羅寧夫妻面露震驚,自己卻什么都聽不見,薩爾抓心撓肝地小聲問旁邊的嚴牧之:“他們在說什么?”
嚴牧之瞥了他一眼:“我是術士,不是法師。你看我像是能聽見的嗎?”
薩爾訕訕的,又不甘心地問:“你們……是哪位好心人委托你們救我的?”
我也想知道……嚴牧之心里嘀咕。
“青銅……龍?”另一邊溫蕾薩愕然地重復著喬木給出的答案。
她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青銅龍,也就是這幾年的事情。完全是因為起點城那邊的人和綠龍套上了近乎,慢慢地探出了一些情報,其中就包括青銅龍的存在。
但除此之外,沒有人知道青銅龍的特質是什么,更沒有人接觸過它們。
她死死盯著喬木,漸漸的,臉上浮現出怒氣:“你在耍我嗎?!”
從不現身——甚至都不出現在起點城的青銅龍,會請他們做事?還是去救一個毫無名氣毫無作為的獸人奴隸?
當她是什么?傻瓜嗎?!
喬木卻一臉無辜地攤手:“抱歉,我不能再說更多了。”
他沒向溫蕾薩解釋什么,而是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羅寧:“如果你們想要查證,我的建議是,去問問你的導師克拉蘇斯大師。”
“克拉蘇斯?”羅寧愕然,“他認識青銅龍?”
看對方這副模樣,喬木猛地反應過來了:羅寧不知道克拉蘇斯的真實身份!
他這才想起來,克拉蘇斯本該是在羅寧成功解救紅龍女王后,向對方坦誠自己的真實身份的。但因為他橫叉一杠,導致羅寧在那場行動中,一直跟著奧蕾莉亞在西線打醬油。
克拉蘇斯自然不會對這位利用大過欣賞的弟子抱有強烈的感激,也不會向對方坦誠身份了。
“青銅龍委托喬木他們營救一個獸人奴隸,并宣稱這個獸人未來將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他停頓片刻,“我只能說,將這句話轉述給他聽,他自然會幫你們鑒別真假。多余的哪怕一句話,我都不能再透露了。”
羅寧與溫蕾薩同時陷入沉默。過了許久,羅寧才重重吐出一口氣:“好,這件事我會向克拉蘇斯求證的,希望你沒有騙我們。”
“我沒必要欺騙我的朋友,”喬木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放心好了,答案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克拉蘇斯自然不會替他撒謊,但反過來說,那位也不可能接觸到青銅龍的行動,他大概率都見不到哪怕一頭青銅龍,畢竟這是一條荒廢的時間線。
不過克拉蘇斯了解青銅龍的使命,卻不清楚青銅龍的具體工作機制與方法。在聽到羅寧的陳述后,再結合喬木對巨龍軍團的幾次恩情,他自然會在腦海中自我腦補自我完善。
青銅龍確實知曉未來,并需要維護時間線。
喬木幫了巨龍軍團很多忙,同時受五色巨龍的信任與感激。
當青銅龍忙不過來時,找他幫忙,是非常合理的。
而喬木又沒有必要在這種小事上對只有一面之緣的羅寧撒謊。
那么他說的大概率就是真的。
在這套邏輯下,克拉蘇斯自然會給出喬木希望的答案,也能確保喬木不會得罪眼前這兩位同樣的未來的大人物。
羅寧已經做了決定,溫蕾薩也沒再說什么。
她如果想要既維護內心的正義,又不讓自己成為忘恩負義的小人,那暫時放喬木離開,將來確定他說謊后再追捕他和那個獸人,就成了眼下唯一的選擇。
羅寧夫妻帶著赫爾庫拉的尸體離開了,喬木等人也要趕赴塔倫米爾鎮,但他們很快就在路線上出現了爭議。
“塔蕾莎可能選擇的路有四條,一條是人們最常走的,”薩爾蹲在地上,用樹枝劃著,“從這里一路往西,到了三岔路口再往北,最后抵達塔倫米爾西面。這條路線不僅有哨塔,還有巡邏的騎兵,非常安全。”
“但她經常往返于塔倫米爾和敦霍爾德,經常會為了方便抄近路。這里有一條縱貫森林的小道,經過塔倫米爾湖后,通往塔倫米爾南面。這是漁民和獵人常走的路,可能會遭遇野獸,但塔蕾莎很有經驗,知道如何應對。
“當然還有第三種可能。如果她得知敦霍爾德失火,心急之下有可能直接在河流某個位置強行渡河。那里水位很淺,水流也比較緩,是她兒時發現的。但我只聽她提起過,并不知道具體位置。
“最后一種可能就是,人們注意到這場大火后,可能擔心是獸人越獄,會直接封鎖鎮子。那樣一來,她就會滯留在塔倫米爾。”
聽薩爾介紹完后,柯羽若有所思:“所以,對我們來說,最好的情況就是第四種,她滯留塔倫米爾了。”
這種情況下,他們就不需要四處亂跑了。但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他們最終還是得分頭行動。
薩爾自然只能走河邊,雖然那里最難走,并不適合他這雙光禿禿的大腳板,但誰讓他是獸人呢?
不過分組時,喬木突然想到一種可能:“如果她速度夠快,已經連夜渡河了,怎么辦?”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這豈不是說……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我回去看看吧。”
“我和你一起!”薩爾立刻提議。
喬木卻直接拒絕了,其他人也紛紛表示反對,理由自然五花八門,但真實理由只有一個:喬木可以靠門門果實快去快回,順便偷懶。帶上薩爾就得演戲,就不能用空間門了。
喬木并沒有偷懶,因為整個敦霍爾德內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想要找人實在太難了,尤其他還不認識塔蕾莎。
布萊克摩爾帶兵出來追擊的時候,下令封鎖了敦霍爾德大門。原因不好說,也許是怕獸人跑出去,也許是怕消息傳出去。
而敦霍爾德的士兵基本都在警惕、彈壓那幾千獸人俘虜,還要封鎖整個收容所,能抽出空來參與救災的人實在少得可憐。
收拾殘局,就只能靠本就數量不多的仆從。
但仆從們要做的還不只是收拾殘局,還要照顧那些沒在角斗場被炸死的權貴們。
這些人要么是附近的小貴族小地主,要么是身后有貴族背景的商人,或者就是附近鎮子上的官僚。哪個都不是他們能輕易得罪的。
更不用這里還常住著不少軍官的家屬了。
客人們鬧著要治療,要離開;軍官家屬們鬧著要給他們安排臨時住所;士兵們鬧著要開飯;仆從們忙得腳不著地,甚至有些人仗著布萊克摩爾不在,干脆直接找個角落躲起來偷懶。
喬木找了一大圈,拷問了不少人,最終也沒能確定塔蕾莎到底在不在。他干脆也不找了,直接找了個視野開闊的地方,等布萊克摩爾回來。
那位在薩爾身上吃了這么大的虧,肯定不會讓塔蕾莎好過,恐怕回來之后第一時間就會找那個女孩泄憤。
與此同時,收容所內的矛盾也在迅速激化。
在確認這座收容所中的確沒有人在乎自己死活后,那些能夠行動的客人帶著憤恨的情緒決定自行離開,卻在門口被衛兵攔下了。
驚怒交加的他們試圖威脅、講理、懇求,卻都沒有效果。直到有人反應過來,許出重金換取衛兵打開大門。
確實有衛兵蠢蠢欲動,那畢竟是他們當幾輩子兵都賺不來的錢。
不過這批人很快就被聞訊趕來的軍官血腥鎮壓了,而那些客人則噤若寒蟬,面對帶血的屠刀,一句話都不敢說。
可軍官也沒有勇氣處置這些人,雙方就這么陷入了僵持狀態。
不過這種僵持并未持續很久,隨著哨塔上的衛兵吹響號角,那名軍官也重重松了口氣,立刻命令手下開啟城門。
人群見狀頓時一片騷動。
有的人以為是軍官承受不住壓力決定放他們離開了,但有的人卻察覺到不妙。
隨著一個人影出現在大門另一側,所有人都沉默了。
布萊克摩爾身上的盔甲破爛不堪,鮮血染透了他半個身子,看到他踉蹌的樣子,手下軍官駭然地上前攙扶,可才走到面前,看清他那張被死亡能量腐蝕得再無人形的臉,瞬間嚇得一個哆嗦,硬是停下腳步不敢再上前半步了。
如果不是非常熟悉對方身著盔甲時的體型與外貌特征,那名軍官甚至都會認為他是個穿著中將鎧甲的騙子。
布萊克摩爾敏銳地察覺到手下的反應,卻裝作一無所覺,看著那群曾和他觥籌交錯,甚至他一度小心討好的客人,冷冷問道:“他們在這里做什么?”
那聲音沙啞得嚇人,就連他自己都聽不出這是自己的聲音了。
“他們……想要離開……”手下小心翼翼地匯報,“屬下按照您的吩咐,不允許任何人踏出敦霍爾德半步。”
布萊克摩爾冷冷瞥了他一眼,踉蹌著繼續向里面走去,只留下了一句話:“怎么才能讓他們永遠不離開?”
那名軍官驚呆了,他看了看長官那狼狽而駭人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邊緊張至極的貴客,一時陷入了猶豫之中。
但他沒猶豫多久,突然感覺到側后方有什么動靜,下意識看去,才發現有什么東西已經站到自己身邊了。不過他甚至都沒看清那是什么,腦袋就高高飛起。
人群又發出了一陣驚恐的尖叫聲,甚至有人身心俱疲之下直接暈倒在地,卻也沒人去照顧他。
布萊克摩爾冷漠地用沾滿獻血的劍指向最近那名噤若寒蟬的士兵:“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中尉了。聽懂我剛才的命令了嗎?”
士兵呆滯片刻,立刻陷入前所未有的狂喜。但他馬上就注意到布萊克摩爾那冷若冰霜的眼神,一個機靈回過神來,使勁點頭:“明白,閣下,我明白!”
不等布萊克摩爾再說什么,那名新晉中尉直接拔出腰間的刀,向人群撲去。
手起刀落,鮮血四濺,尖叫聲、怒罵聲、求饒聲此起彼伏。
有了一個人做榜樣,其他原本還裝傻充愣的士兵也只能紛紛效仿,拔刀向著這些平日里他們根本高攀不起的權貴們砍去。
第一刀,是恐懼;第二刀,是猶豫;第三刀,是適應;第四刀,是興奮;再往后,則是無盡的得意與暢快。
你們也有今天!
敦霍爾德收容所的大門口,就在今日,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布萊克摩爾沒有再欣賞這場毫無意義的屠殺,獨自一人踉蹌著回到城堡,獨自坐在空曠會客廳的主座上,大口喘著粗氣,如同一頭受傷的野獸。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栽在那頭該死的畜牲手里。那家伙不知何時,竟然找來了那么強的幫手。
那些人是什么來頭?拉文霍德的刺客?可那頭畜牲哪來的錢?就算是塔蕾莎那個婊子,也不可能湊出那么多錢。
不,不對,雖然當時天色很暗,但他看得很清楚,那幾個人都是黑發黑眸。
黑發黑眸,這個特征在人類中并不多見,卻也不算稀少。洛丹倫的中小貴族里就有這種容貌特征。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特征出現最多的地方,只有一個……
起點城!
果然,只有那群混蛋才會覬覦他的財產。也只有在那里,那頭畜牲才有機會和那些混蛋勾結。
他誠心誠意找那群人談合作,沒想到那些忘恩負義的混蛋竟然密謀在背后狠狠捅了他一刀。
他一定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們以為他完了?以為他受了這么重的傷,還惹了這么大的事,就死定了?
他們錯了!他不會垮掉的,他找到了新的靠山,一個無比強大,比任何人類國王都要強大的靠山。
他的主人會幫他度過難關,幫他完成復仇,為他帶來無盡的榮耀、財富與地位!
布萊克摩爾正陷入意淫中無法自拔,突然愣了一下,仿佛察覺到了什么。
他緩緩起身,走到武器架旁,如同欣賞一般拿起最上面的短劍,然后突然猛地回身發力,將短劍狠狠擲出。
鋒利的短劍凌空刺入巨大的帷幔,將整幅帷幔撞得不停搖晃,那后面卻空無一物。
沒有人?還是跑了?無所謂,不過是一只只能活在陰影中的老鼠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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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木離開了已經淪為人間煉獄的敦霍爾德,沒有遭遇任何危險。
“還真是……”他回頭看了眼殘破的收容所,頗為感慨。
巫妖王的動作之積極,實在令他嘆為觀止。那家伙剛丟掉了一個仆人,立刻就找到了另一個,而且是更好的一個。
現在這個劇情他是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原本留下布萊克摩爾的狗命,是為了把他交給薩爾處置,畢竟這里還有幾千獸人等著解救呢。這對薩爾來說是一支非常重要的力量。
但現在他突然有種強烈的預感:薩爾恐怕和這幾千獸人俘虜無緣了……
不過這就不關他的事了,他只是行一些力所能及的方便,又不是要給獸人酋長端屎倒尿當保姆。
為了預防塔蕾莎正在回來的路上,喬木沒有立刻前往塔倫米爾,而是又在大門附近等了許久,直到按時間推算,其他人應該已經全部抵達了,才起身。
這么久了塔蕾莎還沒回來,要么是被其他同伴找到了,要么就是被困在塔倫米爾了。
喬木沒去過塔倫米爾,并不清楚具體坐標方位,只能不停制造空間門趕路。
不過當塔倫米爾的輪廓出現在他視線中時,他就意識到,塔蕾莎真的被困在塔倫米爾了。
但困住她的不是戒嚴,而是……
青銅龍?
那種時空波動他太熟悉了,不久前才在榮耀堡見識過。
不過他馬上就反應過來:不可能是青銅龍,青銅龍干嘛要做這種事情?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永恒龍。
“嘖,”他搖著頭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成副本了?”
塔倫米爾本身并沒有戒嚴,只是街上多了不少巡邏的衛兵和民兵。
喬木很快就在城鎮邊緣的一處農場里找到了其他同伴,并向他們說明了情況。
“龍族?”所有人面面相覷,“龍族為什么會扣押塔蕾莎?”
“不知道,”喬木搖頭,“但我猜測可能不是我們熟知的五色巨龍,而是別的龍族。”
“還有其他顏色?”郭天宇忍不住開玩笑,“這還真新鮮,不會真的要湊個彩虹出來吧?”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這些巨龍軍團也是有自己的敵人的。我猜測這次的敵人很可能就是那些存在。”
“又要打龍啊……”孔玲臉色有些發白。
上一次神廟之旅,給她留下了很糟糕卻深刻的印象。
那一戰他們實在太狼狽了,即使有一頭巨龍和一位大法師幫忙,都險些沒打贏,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這一次又來?
她忍不住看向薩爾:“你非得就那個女人嗎?咱們打個商量……”
“好了,”喬木趕緊制止她胡說八道,“人家擺明了就是等咱們上鉤呢,咱們不上鉤,人家還不能追出來了?這一仗怎么都得打。”
薩爾左看看右看看,心中很是愧疚。
雖然他沒見過什么是龍,但也聽說過巨龍的威名。而且看他們的反應,很明顯是吃過巨龍的虧,甚至可能還犧牲過同伴。
他本想說不需要各位冒險,我自己去救塔蕾莎。可這話卡在嗓子眼里,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這幾位都很強,基本確定大部分都比他強。如果這些人合力都難以從巨龍手上討到好,那他自己上,和自殺沒有區別。
他死不足惜,可他必須先救出塔蕾莎才行。而沒有這些恩人的幫助,他絕無可能救出塔蕾莎。
“我……”薩爾欲言又止,喬木卻抬手制止了他。
“既然怎么都要打,那就商量一下怎么打吧,”他環顧全場,“除了倪愛軍和薩爾,咱們都和巨龍交過手。”
“雖然伊蘭尼庫斯的陰影比較特殊,很難以它為例子去分析其他巨龍,但既然都是同類,那基本的行動模式應該還是一致的。”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給同伴們減負:“而且我覺得咱們這次面對的敵人很有可能不是巨龍。”
“不是巨龍?”孔玲有些訝異,“你不是說這次是……啊!是飛龍或者龍獸、龍人?”
“嗯,我覺得這種可能性比較大,”喬木點頭,“畢竟巨龍在龍族里也是個稀罕玩意兒,成年龍成長為巨龍的概率挺低的。單從概率上分析,咱們遇到巨龍的可能性其實非常小。”
“沒錯,”柯羽也補充道,“如果真的是巨龍,那它完全沒必要埋伏在這里,巨龍一向遠離凡人世界。它完全可以去荒野上阻擊咱們,畢竟它都預測到咱們要來塔倫米爾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總算把同伴們安撫下來了。
接下來就是制定戰術,但也沒什么好制定的,畢竟他們只有過一次與巨龍作戰的經驗,還是一頭非常特殊的巨龍。那次經驗實在幫不上什么忙。
討論了許久,也沒討論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只能預想各種可能性,然后提出一些簡單的應急預案。
“反正我來打頭陣……”喬木總結道,畢竟他是所有人里最強的,保命手段也最多。
“你的傷沒問題了?”柯羽關心地問道。
其他人也才反應過來,現在的喬木又恢復活力了,和在起點城時判若兩人。
“還沒有,但我找到方法屏蔽掉那些負面感受了。”喬木決定撒個謊,畢竟靈魂損傷短短數天痊愈,這個事情傳出去實在有些嚇人。
聽說他還沒痊愈,柯羽不禁露出了關心的神色:“其實我也可以……”
“得得得!”打斷她的不是喬木,而是郭天宇,“你一個遠程的打頭陣?埋汰誰呢?”
他直接一指倪愛軍:“你和我一起,咱倆打頭陣。”
倪愛軍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點頭:“行!”
似乎沒想到他竟然這么痛快,郭天宇訝異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那就這樣吧,”喬木沒有再糾結這件事,“你們打頭陣也好,我在后面觀察,有任何危險我都可以第一時間支援你們。”
“還有我,”嚴牧之舉手,“我……柯羽打游擊戰,我不行,我只能站樁,身邊需要一個保鏢……”
他越說越沒底氣,畢竟他們只有七個人,他本就發揮不了太大作用,還觍著臉要保鏢,實在說不過去。
沒想到喬木沒什么猶豫,直接一指薩爾:“你負責保護他。”
薩爾一聽,立刻急眼了,死死攥住手中的戰斧:“我可以戰斗!”
“我知道,”喬木點頭,“但我更需要有人貼身保護我的隊友。”
薩爾一聽,頓時就明白了,這種時候需要大局觀。
“好!”他果斷地接受了這個任務,即使躲在后面在戰士看來是一種屈辱。
商量完大致的安排后,他們直接大大咧咧出現在了街上。
一頭獸人直接出現在大街上,立刻引起了一陣恐慌。越來越多的衛兵向這邊集結,喬木他們也毫不避讓,逮著這群士兵就是一頓胖揍,直接將他們揍懵了。
混亂持續了足足半個小時才平息。不是士兵被他們殺光了,而是幾乎整個城鎮的居民都被他們打跑了。
他們這么做的目的也很簡單:盡量減少接下來戰斗的附帶傷害。
很快,七人就來到了時空之力的核心區域:旅館。
郭天宇和倪愛軍兩人直奔二樓,孔玲和喬木留在樓下隨時準備接應,柯羽、嚴牧之和薩爾則躲在同一條街的其他建筑里。
但等了片刻,沒等來預想中的戰斗,卻等來了直接推開二樓窗戶的郭天宇。
“找到一個被定身的女人,我猜是塔蕾莎,”郭天宇在二樓大喊,讓暗處的柯羽等人也能聽見,“沒看到敵人,明顯是陷阱,但我沒發現問題,你們誰敢上來?”
喬木和孔玲面面相覷。
他搖了搖頭,朝樓上招了招手:“你倆下來吧,我上去看看,免得三個人一起陷進去。”
郭天宇和倪愛軍也不客氣,連樓梯都不走,直接從窗戶跳了下來。
喬木也從窗戶跳了進去。
就在他走入那間客房,看到定格在彎腰去取包裹那個瞬間的塔蕾莎時,澎湃的時空之力從對方體內噴涌而出,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就將他整個人包裹了進去。
“為什么是我?”純粹的黑暗之中,喬木疑惑地撓了撓頭。
下一刻,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束手就擒吧,凡人……跪倒在時空捕獵者面前,祈求它的仁慈……”
那個聲音在黑暗中不停地回蕩,語調冷峻而殘酷。
但聽著這略顯熟悉的聲音,喬木愣了好一會兒,才疑惑地開口:
“你在搞什么,塞菲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