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時間被放緩的孔玲陷入到危險之中,很難從容應對時光領主德亞的施法,薩爾沒有絲毫猶豫,咆哮著直接將自己整個人撞進龍獸懷中。
他一手斧子一手拳頭,對著敵人瘋狂劈砍、揮拳,試圖遲緩敵人的施法,卻緊接著就被一記奧術沖擊給砸飛出去。
在地上連滾了好幾圈的薩爾,頭暈目眩地從地上爬起來,吐掉嘴里的鮮血,也不管自己的傷勢,咆哮一聲再次發起沖鋒。沒沖出兩步,又再一次被一記奧術沖擊打飛。
再一次從地上爬起來的薩爾抹了一把臉,直接將不停涌出的鼻血抹得滿臉都是,看上去極其駭人。
但他心中卻有了判斷: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敵人法術的威力正在減弱!
他毫不猶豫地第三次發起沖鋒,剛沖突兩步,心有所感的他向側前方猛地一躍,竟躲開了一記看不見的法術。
薩爾心中大喜,他知道自己開始培養出針對施法者的戰斗本能與危機預警了。
在距離龍獸只有幾米的地方,只見對方抬起手掌對向他,下一秒他就猛地撞上一道無形的屏障。那屏障被他撞出一陣紫羅蘭色的漣漪,很快又消失無蹤。
薩爾剛一斧子砍在屏障上,突然心中警鈴大作,一個狼狽的側身翻滾,又躲開了一記奧術沖擊,起身繼續攻擊屏障。
這一次,屏障的漣漪更激烈了,上面還出現了些許裂紋,他見狀也揮砍得更加奮力了。
德亞見連續幾次施法都沒能阻止他,干脆不再維持屏障,而是任由他攻擊,自己開始蓄一個大的。
只看龍獸舉過頭頂的雙手上那巨大的紫羅蘭法球,即使對奧術魔法毫無認知,薩爾也知道其中蘊含的恐怖威力。
但他不僅沒有后退,反而更加瘋狂地攻擊屏障。
眼見屏障已經搖搖欲墜,而德亞的施法準備還不知道需要多久,那邊一直和郭天宇、倪愛軍與嚴牧之纏斗的埃博克一記順劈斬逼退郭天宇,隨即雙眼泛起金色光芒,抬手指向這邊的德亞。
只是這讓郭天宇等人不明所以的一指,薩爾就發現,德亞雙手間法球的凝聚速度突然加快了;不僅如此,這頭龍獸無論呼吸間胸口的起伏,還是身上傷口的流血速度,都變快了,而且越來越快!
焦急的他不管不顧地瘋狂攻擊那道屏障,一條胳膊麻痹了,就換成另一條。可就在屏障再有最多再有十幾下就會徹底破裂的時候,德亞頭頂的法球,卻脫離了他的雙手,騰空而起。
“小心——!”薩爾再也顧不上那道屏障了,一邊聲嘶力竭地示警,一邊轉身向還在真人慢放的孔玲跑去。
羅寧早在德亞準備施法階段就注意到這邊恐怖的奧術匯聚了,意識到薩爾他們搞不定這個足以瞬間殺死他們所有人的法術后,他就顧不上去破解所有人體內的奧術炸彈了,而是沖到半死不活的青銅龍身邊,拼命撕扯對方身上的龍鱗。
一番撕扯卻毫無成果后,他終于急眼了,根本顧不上對方的身份,破口大罵:“幫幫忙,你這頭蠢蜥蜴!做點什么!”
不知是這番話起了作用還是怎么樣,他只感覺拉扯的力量瞬間消失,自己直接一個后仰摔在地上,但手中卻已經攥著一片泛著金色光芒的青銅龍鱗。
剛爬起來聽到薩爾示警的他,也不顧上道謝,直接施展閃現術沖向時光領主德亞,卻一頭狠狠撞在那破敗不堪的奧術護盾上,撞得自己眼冒金星。
仰頭看著那顆不斷上升、不斷膨脹的奧術法球,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失去對德亞采取行動的機會了,急切之下心中一動,直接將手中的青銅龍鱗一把按在護盾上。
他迅速動用自己平生所學,開始解析起面前的奧術護盾。緊接著,他溝通、撬動著鱗片中蘊含的驚人能量,引導著它們悉數涌向那層奧術護盾。
“竟然真的可以?!”本是慌不擇路破罐子破摔的羅寧見到這一幕,驚愕不已。
無論龍獸的奧術護盾,還是青銅龍鱗中的奧術能量,都蘊含著另一種他無法理解的能量。
這種能量極大地阻礙了他對護盾的解析與對龍鱗的利用。可沒想到此刻這兩種力量竟然能夠完美融合,就仿佛……它們是一種東西。
沒時間胡思亂想的羅寧慌忙搖頭,將這個不著調的念頭甩出去。
隨著鱗片中能量的涌入,那個本來已經破敗不堪的奧術護盾,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化,直接從無形變成了一道泛著濃郁紫羅蘭色的半球形護盾,將德亞與它的魔法罩在其中。
意識到人類打算的德亞發出了憤怒而恐慌的咆哮,卻已經來不及采取任何行動了。
下一秒,隨著那枚巨大法球的崩裂,耀眼的光芒致盲了在場所有人,巨大的轟鳴聲幾乎讓他們直接昏厥過去。
死亡的恐懼瞬間席卷了所有人。所有人都停下戰斗,本能地尋找遮蔽物、使用保命道具。
可幾十秒過去了,轟鳴聲逐漸散去,強光漸漸消失,他們卻愕然發現,自己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體內奧術能量耗盡而力竭倒在地上的羅寧,看著面前地上那片黯淡無光的龍鱗,疲倦地松了口氣,兩眼一翻,直接往后一倒,暈了過去。
而他的對面,破碎成漫天碎片并徹底消散的奧術護盾后面,時光領主德亞的身影卻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本來將孔玲護在身下的薩爾立刻起身跑到羅寧身邊,一番檢查后大喊道:“他沒事,只是暈過去了!”
聽到這話,原本緊張不已的溫蕾薩也松了口氣,放下心來,轉身發泄似地朝著天空就是一箭。
飛在空中的坦普盧斯猛地一扭脖子,勉強避開了那支箭矢,可被龍鱗覆蓋的脖頸上還是被箭頭撕開了一條不深不淺的口子,暗金色的鮮血滴灑而出。
憤怒的它立刻調轉方向,朝著溫蕾薩與柯羽所在方向極速揮動翅膀。數以千計的奧術龍鱗如暴雨冰雹一般,呼嘯著劈頭蓋臉砸了下去。
溫蕾薩嫻熟地一個撤步來到柯羽身旁,后者則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連續幾個瞬步,就成功脫離了飛翼打擊的攻擊范圍。
柯羽甫一落地就施展鬼道,蒼火墜從天而降,直接砸在飛龍的背上,雖然只給它造成了輕微的傷害,可劇烈的爆炸險些讓它失去平衡而墜落。
穩住身形的坦普盧斯立刻憤怒地張開嘴,朝著下方兩人噴吐出一股黃沙。
柯羽立刻帶著溫蕾薩繼續躲避。可飛龍的沙塵吐息仿佛無窮無盡,一刻不停地追逐著她們。
而先前那些黃沙并未安靜地落在地上,而是形成了一個個沙塵旋風,毫無規律地在地面上緩緩移動。其中若隱若現的暗金色光芒,任何人看到了都會退避三舍。
柯羽的移動空間與路線被越來越多的沙塵旋風不停壓縮、侵占,漸漸的,飛龍已經可以預測她的瞬步落點了,好幾次她都陷入了極度兇險的境地。
就在此時,一個身影突然擋在她的面前,直接替她擋下了一股沙塵吐息。
隨著那支修長毛筆如螺旋槳一般的旋轉,原本極度危險的魔法,全都變成了普普通通的砂礫,紛紛飄落在地上,甚至逐漸堆成了一個小沙堆。
見自己的法術竟然就這么被莫名其妙地破解了,惱怒的坦普盧斯猛烈揮動雙翼,掀起一陣強風,險些將下面三人掀飛。
緊接著,它的雙眼就泛起金光。
對這一幕無比熟悉的孔玲猛地躲到柯羽身后,一巴掌按在柯羽肩膀上:“輔導之十七·逆替!”
隨著她施展縛道,手中的柯羽一晃,瞬間就變了樣子。
孔玲探出腦袋看了一眼,見飛龍眼中金光褪去,立刻又施展縛道,將柯羽換了回來。
嚴牧之則被她重新扔回了偏僻的角落里,以一個含胸彎腰的躲避姿態一動不動。
“發生什么了?”一切都太突然了,柯羽完全沒反應過來。
空中的坦普盧斯也被這無恥的一幕驚呆了,但它都沒來得及冒出什么念頭,幾支利箭襲來,立刻再次將它逼入危險的境地。
它不得不扇動翅膀拉升高度,盡可能讓自己處于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以熬過施展時間魔法后的這段虛弱期。
德亞死了,坦普盧斯也幫不上什么忙,埃歐努斯更是一直和那個人類對峙,完全沒有出手的打算。時光領主埃博克也因此陷入了幾乎孤軍奮戰的境地。
靠著之前的重傷,郭天宇和倪愛軍基本摸透了它那單調的戰斗模式,而它之前對德亞施展時間魔法后,也不可避免地進入了虛弱期,這讓它的處境更加雪上加霜。
不僅如此,麻煩的事情接踵而至:它必須響應過去的自己的召喚,前往過去協助作戰,對過去的敵人施放時間亂打——即使這一招會極大地耗費它的體力、增加它的疲倦。
原因很簡單:這召喚是它之前發起的,那時“未來的它”響應了,那么此刻的它也不得不響應。否則歷史就會被改變,此刻的時間線將崩潰,此刻的它也很可能會直接消失。
正和郭天宇貼身肉搏的德亞突然憑空消失了,郭天宇一時沒反應過來,連著幾十拳白白揮空,全都浪費了。
他停下動作,警惕又茫然地巡視周圍,沒發現敵人的跡象,不禁有些發懵:那家伙跑了?扔下同族臨陣脫逃了?
不過沒等他細想,埃博克又憑空出現在原來的位置上,繼續揮斧向他砍來。
“太卑鄙了!”猝不及防的郭天宇只能一拳對上去,冒著胳膊受傷的風險硬吃這一擊。
但在拳套與戰斧撞擊的火星中,他卻發現,敵人的力量變弱了!
來不及多想,他憑著本能再次施展北斗百裂拳,甚至都來不及附著靈壓。可原本對龍獸不會有任何影響的拳法。這一次卻將龍獸打得向后踉蹌了好幾步,硬是靠著長柄戰斧撐在地上才重新站穩。
這下郭天宇確認了,敵人真的變弱了。
他根本不在乎這是不是敵人的陷阱詭計,毫不猶豫欺身而上,努力調動全身的靈壓附著在拳頭上,再次揮拳猛擊。
但第一拳都沒來得及命中,埃博克就又一次原地消失了。
拳拳揮空的郭天宇一個踉蹌直接撲倒在地,氣得用拳頭狠狠砸地。
“太卑鄙了!”這家伙竟然用這種方法消耗他的體能和靈壓?
埃博克并不知道自己在敵人心中竟然如此富有戰斗智慧,這一次是它主動響應了過去的自己的召喚。
原因依然很簡單:它沒信心擋住敵人的這一輪攻擊,也沒能力避開。
回到過去施展時間亂打能夠幫它避開,雖然這會進一步加劇它的虛弱,完全就是飲鴆止渴,但它已經沒得選了。
果不其然,它在過去成功重創了眼前這個敵人,成功砍掉對方一條手臂并幾乎將對方胸斬后,但它很清楚這是無用功,畢竟它來自“未來”。
當它回到屬于自己的時間節點時,那個本該因重創而退出戰斗甚至已經死亡的凡人,已經毫發無傷地怒吼著朝它沖了過來。
這一次的北斗百裂拳,它避無可避、防無可防。
大量的靈壓隨著拳頭撕裂它的鱗片與皮膚,涌入它的體內,摧毀著它的血肉與骨骼。
最終,在一套拳法結束后,埃博克轟然倒地。
暗金色的鮮血從它全身上下數以百計的大小傷口汩汩涌出,它卻根本不去關注,而是艱難地仰著頭,看向那邊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動作的埃歐努斯。
“主人……”它無力地呼喚著對方,語氣復雜,不知是在請求對方的仁慈,還是在懺悔自己的無能。
最終,隨著郭天宇聚集了龐大靈壓的一拳狠狠砸在腦門上,時光領主埃博克的雙眼徹底失去了光彩,變得暗淡無比。
頻繁施展北斗百裂拳,消耗了幾乎全部靈壓,將身體逼到了極限的郭天宇,顧不上那邊還有一場戰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厲……厲害!太厲害了!你那個拳法還能學嗎?難嗎?”在后面的戰斗中幾乎沒怎么幫上忙的倪愛軍跑過來,振奮地毫不吝嗇自己的溢美之詞。
郭天宇雙手叉腰,干脆一個后仰躺在地上,勉強地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搖頭:“別說話,讓我休息會兒……去幫忙……”
倪愛軍看了看那邊與飛龍的戰斗,有些尷尬:“那邊……我幫不上……”
他關注那邊有一陣子了。
首先自己碰不到那頭飛在天上的龍,其次自己也擋不住對方那種大范圍攻擊。他去了也是累贅。
郭天宇沒說什么,只是閉上眼睛盡可能抓緊時間休息。雖然他知道這大概率是徒勞。
靈壓體質最大的問題就在于,離開了死神項目,他們在其他世界幾乎得不到靈子補充,只能靠自身一點點恢復。這種恢復速度因人而異,有時候甚至需要好幾天甚至一周才能恢復如初。
郭天宇不說話了,倪愛軍就開始關注其他方向的戰斗。
他嘴上說著自己幫不上忙,內心深處還是希望能夠有所作為的,最起碼不能比那個站在那里至今紋絲不動的嚴牧之還懶。
可看著看著,他突然臉色劇變,失聲驚呼:“薩爾——!”
幾人下意識循著聲音看了過去,立刻也跟著變了臉色:
在與德亞的戰斗結束后就在羅寧身邊保護兼休息的薩爾,毫無預兆地,胸腔突然炸了!
喬木最先反應過來:“奧術炸彈!羅寧沒破解那個法術,咱們體內都還有奧術炸彈!”
所以一直以來距離奧術師德亞距離最近,還親自挨了它好幾發法術的薩爾,最先倒霉了。
所有人臉色劇變,他們把這件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