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中,唯一的奧術師已經昏迷了,所以他們既不知道羅寧并沒有來得及破解并解決那個法術,也不知道即使施法者德亞已經死了,這個法術也沒有失效。
倪愛軍起身就往薩爾那邊跑,卻被郭天宇一把抓?。骸斑€去干嘛?準備撤吧!”
他可不相信他們七個人都有能夠消除奧術炸彈的保命道具。
倪愛軍猶豫了一下,還是掙脫開繼續往那邊跑:“盡人事聽天命,你看著點兒嚴工!”
郭天宇這才想起來,嚴牧之還被時停著呢,根本跑不了。他們當然也不可能扔下嚴牧之自己跑。無奈的他只好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地上爬起來,向嚴牧之走去。萬一這家伙先炸了,他也好第一時間采取措施保命。
邊往過走他還邊想,嚴牧之的時間被停滯了,那對方體內的奧術炸彈還會發展嗎?不過這種事情也沒法驗證。
那邊倪愛軍才跑到薩爾身邊,一個小袋子、一個盒子和一只腰包,就先后摔在他面前。
不用問也知道是喬木、柯羽和孔玲扔過來的,打開一看里面全是積分商城上兌換的各類治療道具。潛臺詞很明顯:得保住薩爾的命。
他先檢查了一下薩爾的情況,這頭獸人胸腔被徹底炸開,里面盛滿了血水,什么都看不見,不過好歹還有微弱的氣息和脈搏,說明還能搶救一下。
他大聲將這個消息通知給其他人,就開始稀里糊涂地搶救工作:這里光線太暗了,他根本看不清那些說明書上的小字,只能憑常識和經驗使用那些道具。
好在保命的道具不可能搞得太復雜太冷門,通常來說無非就是內服與外敷兩種選擇,用量大了也不會催命。不然這商品也休想上市。
把同伴扔過來的幾乎所有道具都用在薩爾身上后,倪愛軍也重重松了口氣,一屁股坐回地上。他是沒什么能做的了,接下來就全看獸人自己了。
那邊孔玲一直分神關注著這邊的情況,見他完成搶救了,才大喊:“我應該有辦法能解除咱們體內的奧術炸彈!”
在其他人驚訝的關注下,她又解釋:“但你們會失去戰斗力!”
失去行動能力?眾人恍然:在戰場上失去行動能力,和自殺沒什么區別,難怪孔玲一開始不說。
“我體內應該沒有奧術炸彈,”溫蕾薩毫不猶豫地開口,“你需要多久?我替你們牽制住敵人!”
柯羽立刻反對:“你一個人不夠!”
“還有我,”喬木的聲音傳來,“我和溫蕾薩牽制住敵人,你們解決奧術炸彈?!?/p>
“那你怎么辦?”孔玲質疑,“我也不知道需要多久,你能撐多久你知道?”
喬木卻搖頭:“不用管我,我能保護好自己?!?/p>
不破鱗甲的效果描述是吸收重傷與致命傷,將其轉化為普通傷害。這個描述并沒有說只能吸收外來的傷害,不能吸收體內爆發的傷害。
就算擋不住,他也可以盡可能用靈魂之力護住心臟,在爆炸瞬間將靈魂與肉體分開以保命,再想辦法修復肉體。
所有人都時刻面臨著死亡的威脅,見喬木這么說,孔玲也不矯情,喊了一句“保護我”,手中的毛筆旋轉了兩圈,筆頭狠狠按在地上,拖出黑色的墨跡。
郭天宇已經扔下嚴牧之沖了過來,拖著無比疲憊的身軀擋在她面前;倪愛軍也在往來趕,柯羽與溫蕾薩也向空中的飛龍發起猛烈進攻,以攻代守。
坦普盧斯雖然看不懂下方的凡人為什么突然開始在地上揮墨作畫了,但它也知道其中一定有貓膩,就想要破壞對方這種未知的行為??赡莾擅蝹b的攻勢極其猛烈,幾次都將它逼得左支右絀,無法下降到合適的攻擊高度。
而埃歐努斯則依舊毫無動作,那雙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睛,就這么看著它的敵人們自行其是,仿佛這一切都與它無關。
就在這種僵持中,孔玲的筆頭高高揚起,隨即再次狠狠按在地上,宣告著她的畫作就此大功告成。
郭天宇看著地上頗具象征主義風格的水墨畫,還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就聽到孔玲沉聲宣告:
“卍解·蘭亭行墨!”
在他、柯羽和喬木驚愕的視線中,地上的墨跡泛起陣陣微光,如同活過來了一般,紛紛飄起,迅速向兩側展開,從平面變成了立體。
柯羽等人紛紛仰頭看向這座將他們所有人囊括其中的墨色古風亭子,突然有種人是畫中人的錯覺。
與此同時,在亭子最中央,孔玲手中的毛筆畫影,也化作一條七彩的緞帶,隨著她的舞動,在她周身一圈圈地盤繞、伸長,很快就觸及距離她最近的郭天宇。
還沒等郭天宇反應過來,那緞帶已經在他的胳膊、腿和腰上各纏繞了幾圈,隨后繼續向外延伸。
郭天宇小心翼翼地動了動,發現自己并沒有被束縛起來,但他也沒打算掙扎,反而乖乖站在那里,盡可能不動彈。
反倒是另一邊的倪愛軍,被緞帶纏住后,還興致勃勃地研究起了身上的緞帶,甚至還試著扯了扯,沒扯幾下就被他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收回視線的郭天宇,又神色復雜地看向孔玲,不過后者依然在亭子中間舞動,并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
緞帶很快就擴張到了柯羽的身邊,她剛對溫蕾薩叮囑了一句“多加小心”,就被緞帶靈敏地纏住了。
緊接著,她就發出了“咦”的一聲:她手中的滅鏃,竟然自動解除了始解狀態,恢復成了斬魄刀形態。
不僅如此,柯羽驚疑地打量著手中的斬魄刀,很快就發現,她與斬魄刀的聯系被切斷了。
也就是說,被孔玲的緞帶纏住后,她竟然無法始解了!
“難怪說會失去戰斗力……”柯羽喃喃自語著,推測起了孔玲的卍解。
卍解和始解是有著必然聯系的,從孔玲的始解和此刻的情況推測,一個最直觀的答案就是:孔玲的卍解,能夠封印其他人的能力。
當然應該還有始解消除一切能量效果的作用,否則對方不會嘗試用卍解消除他們體內的奧術炸彈。
除此之外,應該還有其他能力。
這么想著,柯羽仰頭看向頭頂那墨色的涼亭頂,恰巧一滴從天而降的墨汁打在她額頭上,嚇了她一小跳。
她伸手一抹,卻發現額頭上并沒有墨漬,反倒是極其濃郁的靈子,濃郁到了直接液化的程度。
察覺到這一點,柯羽再看向那座亭子時,目光中已經盡是震驚了:這座亭子,竟然完全由靈子凝聚而成。
孔玲的靈子,竟然龐大到足以凝聚成純粹的液態乃至固態?而且還這么大?
她知曉護廷十三隊和假面軍勢不少隊長的卍解,這種情況她可是聞所未聞!
“太夸張了吧?真厲害呀……”她忍不住羨慕、贊嘆。
誰能想到,孔玲竟然是他們這群人中第二個修行出卍解的人呢?一直以來大家都默認她應該是第二個修成卍解的人才對。
她并不感到嫉妒,而是發自內心地為好朋友的成就感到驕傲和開心。
孔玲的緞帶繼續擴張,刻意空過了陷入昏迷的薩爾與羅寧,很快就纏住了戰場最邊緣的嚴牧之。
至此,孔玲終于結束了舞動,緞帶也停止了延伸。她使勁吐出一口氣,似乎長時間的舞動讓她很不習慣。
隨后,她高聲道:“我要試著清除咱們體內的奧術炸彈,我以前從來沒試過這么做,你們不要反抗?。 ?/p>
說完不等其他人回應,隨著她雙手的挑動,那些纏在眾人身上的緞帶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開始擰成一股細繩,使勁朝他們胸口的衣服里面鉆去。
他們感覺著緞帶擰成的細繩鉆進他們的衣服,又一點點刺破他們的皮膚,一點點向他們體內鉆進去。
這種感覺很糟糕、很瘆人。尤其配上頭頂不停滴墨的亭子與周圍漆黑一片的環境,之前明明頗為唯美瑰麗的卍解,此刻竟然生出了幾分驚悚的味道。
在場幾人中,此時此刻臉色最難看的反而是孔玲,顯然她并不喜歡這么使用自己的卍解。
就在那細繩小心翼翼經過他們的肋骨,向體內更深處進發時,嚴牧之身上的時間魔法終于率先被清除了。
醒過來的他一看場上與“前一眼”截然不同的局面,就知道自己是中了魔法了。
但還沒想明白那幾條將他們幾人連在一起的緞帶是怎么回事,感到胸口疼痛難忍的他,低頭一看,立刻發出了慘絕人寰的慘叫聲。
“別動!”孔玲立刻大吼著提醒,這一吼,也牽動了她手上的緞帶,其他人紛紛感到身上的緞帶劇烈抖動了一下,體內那根緞帶擰成的細繩也被帶動著,將他們弄得更疼了。
好在嚴牧之并沒有亂動,或者說他被嚇得已經大腦一片空白了,根本想不起掙扎。
等他回過神來時,才顫顫巍巍地輕聲問道:“這……這是什么?。俊?/p>
那聲音輕得,仿佛生怕驚擾到自己體內的異物。
“這是孔玲的卍解,她正幫咱們消除體內的奧術炸彈呢?!甭犃斯煊畹慕忉?,嚴牧之總算松了口氣,懸著的心也重新垂了下去。
他終于能以平常心打量周圍的情況了,甚至還忍不住吐槽:“大姐,你這個卍解是恐怖片里修煉的嗎?怎么這么嚇人?”
孔玲也不慣著他,小拇指輕輕挑動了一下緞帶,嚴牧之體內那根細繩立刻狠狠攪動了一下。
“啊——!?。 眹滥林⒖贪l出聲嘶力竭的慘叫,甚至一直叫個不停。
“安靜!”孔玲氣不過,大罵道,“大老爺們還怕疼?你是娘炮嗎?”
“娘你大爺!龍!龍!”嚴牧之依然穩穩站在那里紋絲不動,卻仰著脖子沖著天上哀嚎。
眾人這才想起,遮住頭頂的墨色亭頂之上,還有一條飛龍呢。
此時,那飛龍似乎發現了落單的嚴牧之格外好欺負,直接一個假動作甩掉纏斗的溫蕾薩,一個滑行向對方所在方向飛去。
嚴牧之在亭子邊緣,視野最好,第一時間發現了這場大危機,并發出了凄厲的求救……
眾人見狀全都大驚失色,柯羽急切地高喊:“玲玲,快放開我!”
孔玲臉色極度難看,卻咬著牙搖頭:“來不及了!”
他們幾人全都被孔玲的卍解約束著,溫蕾薩卻被飛龍虛晃一槍,根本來不及支援。所有人都只能眼睜睜看著停止俯沖的飛龍,朝著嚴牧之狠狠扇動幾下翅膀,數以百計鋒利無比的魔法鱗片,密密麻麻朝著他呼嘯而去。
“艸!”嚴牧之不甘心地罵了一句,就要結束項目,卻突然感覺自己憑空動了起來。
他心中一驚,敏銳地停止了結束確認,就見自己明明全身紋絲不動,也感覺不到任何受力,可卻以極快的速度朝旁邊移動了幾十米,完美地避開了飛龍的飛翼打擊,就仿佛腳下是一條傳送帶一樣……
腳下?心有所感的嚴牧之顧不上頭頂同樣一臉懵逼的飛龍,低頭看向地面,然后,他就又發出了一聲凄慘無比的尖叫:“有鬼啊——?。?!”
他腳下的影子旁,憑空多出了兩個影子,正一個拽一個推,仿佛要將他的影子挪走。
還是兩個女鬼!
“鬼叫什么?嚇死人了!”一聲清呵打斷了他的慘叫,那兩個影子中梳著馬尾辮的那個影子,頭部直接憑空豎起,變成一個正常的年輕少女的腦袋,朝著他不滿地訓斥。
都沒等他看清對方的長相,那個少女的腦袋往地上一縮,又變回了緊貼地面的黑影。
隨后,兩個明顯是女性形象的黑影迅速向天空飛龍投在地上的影子移去。
坦普盧斯顯然沒見過這樣的法術,一時理解不了。沒有得到任何保護的影子,就輕而易舉就被那兩個女性影子纏住了。
只見劉雨珊與劉嘉怡姐妹影子的手上憑空多出了兩把匕首,對著飛龍的影子就是一陣毫無章法的亂捅。
片刻后,伴隨著身上憑空出現的傷口,與噴灑而下的暗金色血液,原本還在愣神的飛龍,突然爆發出驚慌的哀嚎。
依然沒搞清狀況的它,本能地在空中快速飛行、翻滾,想要擺脫那看不見的敵人。
但這一切都只是徒勞。一枚照明縛道在空間最邊緣升起,替代了其他暗淡的光源,將它的影子拉得無比修長,極易攻擊。
飛龍坦普盧斯毫不顧及體力的激烈飛行,讓溫蕾薩完全無法瞄準,可此時的她也顧不上瞄準了,與其他人一樣,都呆滯地看著這一幕。
“這是……”柯羽率先反應過來,激動而開心地喊道,“是咱們在附近的同事?太幸運了!”
孔玲則有些疑惑:“不是原住民?咱們項目組有這兩位人物嗎?我怎么沒聽說過?”
“項目組這一批將近六百人,你聽說過幾個?”死里逃生的嚴牧之也徹底放松下來了,摩拳擦掌著說道,“我幫她們!”
但片刻后,他就又是一聲哀嚎:“我的法術呢?我的法術怎么沒了?!”
沒人和他解釋,不過大家也都松了口氣:嚴牧之的詛咒術源自這個世界。如果孔玲的卍解對他的詛咒術有效,那應該也對他們體內的奧術炸彈有效。
劉雨珊與劉嘉怡姐妹的血鬼術雖然好用,但她們本身沒什么戰斗力,小匕首捅飛龍,捅到明年都捅不死。
坦普盧斯也逐漸注意到了這一點,并從未知的恐慌中擺脫出來。
雖然被凡人如此傷害,深深傷到了它的尊嚴,但大敵當前,它還是做出了最理性的決定:不管那兩個奇怪的影子,先干掉其他人!
隨著坦普盧斯選擇了正確的戰術,溫蕾薩的壓力再次驟增,甚至頗為狼狽。
畢竟她不是龍族,她的體力遠遠不及對方。
不過就在她感覺自己隨時可能達到極限時,其他人身上的緞帶突然劇烈收縮,兩個呼吸間就回到孔玲身邊,變回了一條普通長度的緞帶。
“搞定了!除了喬木,咱們的奧術炸彈都清除了!”
話音剛落,郭天宇就一把摟住她的腰,一個瞬步將她帶走,避開了飛龍噴吐出的黃沙。
與此同時,柯羽手中的斬魄刀也重新變成一把弩,朝著低空的飛龍就是連續幾矢。
坦普盧斯一個旋轉躲開弩矢,立刻重新拉升高度。可才仰起頭,就感覺身子一沉,一股強烈的疲倦感席卷而來,頃刻間蔓延至全身。
“媽的,敢盯上老子?!”地面上,依舊縮在戰場最邊緣的嚴牧之惡狠狠地盯著它,手中握著一塊暗紫色的靈魂石,“老子給你來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