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玲等人湊在一起,興致勃勃地討論著之前的行動和收獲。
最讓他們興奮的自然是那一大堆永恒龍鱗,畢竟時間系能力和道具一直是最稀罕的,比靈魂系和空間系還要稀罕得多。
為了藏富,龍鱗暫時都放在喬木那里了,不然他們非得一人一片抱著龍鱗睡覺。
而且不止是稀罕,因為每個項目世界的規則與公理都不同,所以很多能力都會出現在另外一些項目中失效的情況。
時間系能力之所以稀少,其關鍵就在于截止目前,沒有任何一個相關能力或道具,能在現實世界生效。
他們最關心的也是這些龍鱗究竟能在多少個世界、甚至能否在現實世界生效。如果答案是能,那他們可就真的賺大發了,甚至直接發掘出了一座寶藏。
即使只能在這個項目中使用,他們也不虧。畢竟這么多龍鱗,足夠他們莽出無數戰果和情報了。
孔玲這次的談興沒有之前那么濃了,甚至有些心不在焉。她一邊聊,一邊時不時回頭看向從希爾斯布萊德丘陵回來后就一直有些沉悶的郭天宇。
她想了想,打了個招呼脫離人群,躺到了對方旁邊空著的躺椅上:“你怎么了?一直悶悶不樂的?!?/p>
“沒事兒,就是自己想點兒事兒……”郭天宇的態度與以往截然不同,再也沒了過去的熱情與溫柔,甚至還多了幾分冷淡。
我做錯什么了嗎?孔玲下意識就想問,但并沒有真的問出口。
“在想什么?”她拿出興致盎然的態度,“我幫你一起想!”
“不用了,我就想自己待一會兒,你去找他們吧?!边@是下逐客令了。
孔玲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了,她沒再說什么,起身扭頭就走。
她這一走,郭天宇反而后悔了,回頭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卻最終也沒叫住她。
而這一幕,全都被不遠處的小伙伴們看在眼里。
“郭工沒事兒吧?”柯羽關心地問。
“有事兒?他能有什么事兒?”孔玲冷笑,“能吃能睡能想事兒,好得很!”
柯羽瞬間不敢說話了,嚴牧之也大氣不敢喘。
倪愛軍看看孔玲,又看看慫貨二人組,撇了撇嘴就往郭天宇那邊走。
“你干嘛?人家想自己待會兒!”孔玲立刻開口叫他,聲音之大,不僅郭天宇聽見了,小半個甲板上的人都聽見了。
“你管我?我又不是你男朋友?!蹦邜圮姵藗€白眼。
喬木這支六人小隊中,只有他對孔玲的小脾氣不屑一顧?;蛘哒f他照顧其他所有人的情緒,唯獨不照顧孔玲的情緒。
原因很復雜,既因為孔玲說他姐姐的壞話,也因為他一直對囊括孔玲在內的權貴二代圈子有敵意。
孔玲被他這么一嗆火,反而沒之前那么氣了。
她撇了撇嘴:“就是,他又不是我男朋友,我操個什么心?”說著,一腳就把身旁的護欄踢歪了。
柯羽和嚴牧之更不敢說話了。
倪愛軍往郭天宇旁的躺椅上一坐,整個人大馬金刀的:“你這樣不行。你跟她們這種人處,就得接受這一點。她們這些人打小錦衣玉食,被人捧著寵著慣著,而且從不缺資源,做什么成什么。她們早就習慣了,這才是她們的日常。
“人家不可能因為自己的成功而對你感到愧疚,更不可能為了照顧你的情緒而放棄自己的家世和事業,”他聳了聳肩,“所以你再郁悶也沒用,你就倆選擇:放手離開、坦然接受?!?/p>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或者就是軟飯硬吃,吃得理直氣壯、沒心沒肺也行。這種人也不少見。”
郭天宇沒想到他竟然是來為孔玲說話的,本能就想懟回去,可也無話可懟。
人家說得很有道理,孔玲沒做錯任何事,是他自己的情緒和心態出了問題。是他自卑心作祟。
他本來就覺得自己配不上孔玲,畢竟人家是東北首富之女,父母恩愛、家族和睦;他則是甘肅一個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打小家里長輩關系就一地雞毛。
不過他過去好歹還能告訴自己,自己足夠優秀、足夠努力,雖然缺了些天賦,但也有足夠的機遇,在公司里成長進步也算快的。
上次得知孔玲不是卡在P6而是公司壓根不許她晉P7后,他心里就有些不安。這次孔玲率先修成卍解,可以說直接給他當頭棒喝。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還有哪一點能配得上對方了。
他知道孔玲應該也喜歡他,但只靠喜歡過不了一輩子。他爸媽當年不是互相喜歡?不還是活成了怨侶?
再說了,“喜歡”這種感情,對有錢人來說其實蠻廉價的。因為他們喜歡什么都能擁有,他們有權利想喜歡什么就喜歡什么……
見他不說話,倪愛軍嘆了口氣:“你自己胡思亂想有什么用?行動了才能有結果吧?你著急結婚嗎?不著急的話就談個戀愛唄,失敗就失敗了,又不是離婚……”
他越說聲音越小,表情也越狐疑:“你……不會至今母胎SOLO吧?”
再一看郭天宇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拖著長長的感嘆音狠狠翻了個白眼:“那我真沒轍了,你這種表個白都能地球毀滅的,我是不知道該咋勸,你好自為之。”
郭天宇過去多年向不同的人多次講述過自己編造的戀愛史,此刻被人揭了老底,瞬間惱羞成怒:“我和你們不一樣,你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平頭百姓一個,玩不起,也不敢玩!”
“我跟你一樣,也是平頭百姓出身,跟他們才尿不到一壺……”倪愛軍想要辯解,看著對方那副叛逆的表情,就知道對方此刻根本聽不進去,有些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我跟你說這個干嘛?反正這事兒別人幫不上忙,只能你自己想清楚?!?/p>
說著他探出脖子,對著郭天宇另一邊躺椅上的人問:“對吧,喬工?”
“???什么?”聽到有人叫自己,喬木抬起魔鏡,一臉茫然。
見他這樣,倪愛軍也懶得再問,嘀咕了一句:“算了,沒事……”
不過喬木看看兩人,尤其看著郭天宇那張晚娘臉,就大體猜到還是之前那檔子事兒。
“你到底想不想和她談戀愛?”他問完也不等對方回答,直接自說自話,“要我說這事兒有什么好糾結的?你要么晉P8要么修煉卍解,證明自己不比她差不就行了?”
說完她想了想,疑惑地問:“你不會真的覺得自己就是比她差吧?”
郭天宇懵了。
他確實很挫敗,覺得自己配不上孔玲,可讓他承認自己的能力比不上孔玲,他是萬萬不愿意的,他也不這么認為。
或者說他知道孔玲很優秀,但他一直認為在某些方面,自己多少還是比孔玲強的,例如……上進心。
郭天宇腦子亂糟糟的,那邊小跑過來一個同事:“喬工,他們在開會,唐工讓我來叫你。”
喬木摘下墨鏡放起來,和同伴們打了個招呼,又看了眼飛艇外面湛藍的天空,就和那個同事離開了。
沒錯,他們已經在前往諾森德的飛艇上了。
他們帶著泰蕾莎返回起點城后,唐蒙第一時間就找上了門,很光棍地邀請他以私人顧問的身份加入諾森德探索行動。
所謂顧問就是他可以提意見,但沒有決策權,整場行動還是唐蒙說了算,主要功勞自然還是歸屬于唐蒙團隊。
這個要求屬實已經不要臉了,但唐蒙此刻已經被架在火上烤了,完全一副唾面自干的架勢。
人不要臉則無敵,唐蒙為了保住這份差事,已經進入無敵狀態了。
喬木很矜持地等著對方心中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大堆好話,才答應下來。
一聽說喬木加入了,先前不歡而散的同事們又紛紛回來了,那個揚言要給唐蒙點顏色瞧瞧的崔老三,更是直接上門致歉,表示要為這次行動添磚加瓦,身段極其柔軟。
就這樣,起點城調查員、鐵爐堡考古學者、達拉然法師團、諾莫瑞根工程師、黑龍軍團,五方組成的聯合探索隊就在一支矮人部隊的護送下,乘坐三艘飛艇飛往遙遠的諾森德。
會議室中,唐蒙、布萊恩·銅須、凱爾薩斯·逐日者、塔薩里奧四人正圍著一個和起點城魔法區全息投影地圖很像的區域地圖。
布萊恩朝喬木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凱爾薩斯則打量了幾眼這個起點城管理者似乎非常倚重的“私人顧問”,沒有感受到對方有什么奇特之處,就直接連招呼都不打地挪開了視線。
會議室內誰都沒有說話,等喬木到了,唐蒙才開口介紹情況:“我們馬上就要抵達嚎風峽灣了,這個就是我們暫時拼湊出來的峽灣地圖,肯定很不準確,但也只能暫時將就一下。
“到了峽灣,找到合適的扎營地,我們就會按照既定計劃,由黑龍軍團帶領制圖師從各個方向快速環繞這片大陸,制作地圖。再從完整的大陸地圖上尋找蛛絲馬跡?!?/p>
這是他們出發前就討論好的方案,沒有任何新內容,喬木也就沒插嘴,等待對方繼續往下說。
“現在有兩個最大的風險:天上的始祖龍,和地上的維庫人。銅須先生告訴我們,這兩個種族都極其殘暴,前者是完全沒有智慧的野獸,后者則殘暴而狡詐。
“而不幸的是,前者廣泛分布在各處高山峭壁上,后者在峽灣比蟑螂還多?!?/p>
這就意味著,單槍匹馬出去的制圖師,和駐扎在嚎風峽灣的大部隊,其實沒有一個是安全的。
他們是來探險的,不是來發動戰爭的,武力配置非常有限,甚至根本湊不出一支像樣的軍隊來。面對這兩個威脅,確實會感到頭疼。
但他們也沒辦法。如果想要萬全,就得帶一支完整的軍隊,幾千人之多。那就需要一支龐大的艦隊了,更不用說后續的補給運輸問題。想要搞定這些,至少需要半年的準備時間。
考慮到政治扯皮,恐怕更久。
“我能有什么好辦法?”喬木兩手一攤,“你看我像是能變出一支軍隊的嗎?”
這一句直接給唐蒙噎住了,他叫對方來只是想試一試,萬一對方有什么好主意呢。沒想到對方當著劇情人物的面,也絲毫不給他面子,說起話來極不客氣。
唐蒙見狀也不想再和他廢話了,揮了揮手就示意他滾蛋。喬木倒也不矯情,轉頭就走。
黑龍塔薩里奧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閃爍,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安靜地閉上嘴巴不置一詞。
喬木在飛艇中溜達了一圈,等他回到甲板上時,飛艇下方已經不再是碧藍的海洋,而是郁郁蔥蔥的陸地了。
不僅如此,甲板上的人此刻都湊在左舷處,隔著護欄向下眺望。好奇的喬木也湊過去往下看,立刻就明白這些人在看什么了。
下面是一大片空曠的草地,草地上燃燒著幾十叢巨大的篝火,大白天點篝火的確很奇怪,雖然濃郁的黑煙還未抵達飛艇就被激烈的海風吹散了,但還是被飛艇上的人注意到了。
不過真正讓人們議論紛紛的,是篝火的燃料:下面隱約的人影,正在兩兩一組,將一具具尸體丟進火堆中!
“那是……什么呀?他們在干嘛?”喬木的身旁,一個調查員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些就是維庫人,一種體型巨大的類人種族,他們的身高可以達到成年人類的三倍,更不用說和我們矮人比了!”一個矮人科普著她了解的知識。
“他們……應該是剛打完仗,戰勝者正在銷毀敵人的尸體,或者是給自己人安排火葬?”說這句時,矮人就明顯底氣不足了,顯然對維庫人的了解也很有限。
喬木看著下面的維庫人分成兩批,一批繼續焚燒尸體,另一批則對著天上的他們高度戒備,還烏拉哇啦亂叫。
他很快就注意到,那些尸體并不是堆在一起的,也沒有進行某種具有儀式感的擺放,說明既不是敵人的,也不是自己人的火葬。
而且其中明顯有不少婦孺幼童的尸體。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維庫人沒有火葬傳統,這個略顯野蠻的種族顯然也不太會有焚燒敵人尸體避免瘟疫的意識。
最關鍵的是,不遠處就是懸崖,懸崖下面就是大海!就算是敵人的尸體,他們干嘛要火葬?扔下海不就行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浮現在他心頭:不會是亡靈瘟疫吧?
要是那樣的話麻煩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