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來到軒尼詩神父的安全屋時，發(fā)現(xiàn)約翰·康斯坦丁和安吉拉·多德森兩人也在。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朋友約翰·康斯坦丁，他也是一個優(yōu)秀的驅(qū)魔人。”
“不用介紹，”喬木朝康斯坦丁招了招手，“我認(rèn)識他。”
“哈？我可從沒聽你提過你還有其他驅(qū)魔師朋友，”軒尼詩有些驚訝地看向自己這位老友，又笑著拍了拍喬木的肩膀，“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跟你說的那個神奇蜜酒也是他給我的。”
聽到這話，康斯坦丁好奇地打量了喬木一眼：“巧了，他也救了我一命，我那片圣十字架碎片也是他給我的。”
說完這話，驅(qū)魔師與神父相視無言，又齊齊看向喬木：“你很喜歡救人和送禮？”
喬木聳了聳肩，“我管這叫投資，比如現(xiàn)在，你們都得乖乖為我做事。”
“所以，我們幫你挪到地下室的三王圣骸，也是他給你的？”
安吉拉這么一問，軒尼詩神父才想起她，連忙介紹：“這位是安吉拉·多德森，洛杉磯警局的警探，現(xiàn)在也是一位剛?cè)胄械尿?qū)魔人了。”
“喬木，驅(qū)魔人。”喬木上前與這位女主角握了握手。
“同時還是臭名昭著的文物大盜？”安吉拉毫不客氣地揭穿了他的身份。
“我管這叫沉睡資源的喚醒與合理優(yōu)化，”喬木聳肩，“你不會想要逮捕我吧？”
“我沒有逮捕令。而且LAPD也沒了，他們還欠我三周的薪水，”安吉拉也聳肩，“我甚至都不確定自己現(xiàn)在是不是在非法持槍，畢竟我已經(jīng)曠工很多天了。”
松開警探的手，喬木看向屋中唯一坐著的康斯坦丁，對方一條腿打著石膏搭在一張椅子上：“你的腿怎么了？”
“老友重逢而已。”康斯坦丁并不想多說什么。
安吉拉卻多嘴了：“我們被一個魔王襲擊了，約翰曾經(jīng)放逐過她。”
“魔王？！”喬木嚇了一跳，“哪個？！”
人間怎么會出現(xiàn)魔王？
“吉蒙里。”康斯坦丁終于說出了對方的名字。
喬木卻更迷茫了，直接看向旁邊的拘束帶，后者也茫然地?fù)u頭，示意自己沒聽過這個名字。
“地獄里的魔王多如牛毛，你們沒聽說過也很正常。”
“魔王很多？！”喬木更被這話嚇到了。
康斯坦丁也被他的反應(yīng)搞迷糊了。
軒尼詩神父想了想，猜到了原因，笑著解釋：“地獄中有魔王與高階魔王之分，我們熟知的撒旦、瑪門、利維坦這些，都是高階魔王。目前確認(rèn)存在的高階魔王只有十二位，在人間留下傳說的大約三十多位。魔王就有很多了，恐怕他們自己也說不清整個地獄究竟有多少魔王。”
見喬木恍然大悟，他又問：“你拿到曼德蘭基督圣像了？”
喬木一點(diǎn)頭，那邊的安吉拉立刻本能地質(zhì)問：“圣像？你們還在盜取文物？！”
不等其他人回答，她自己又有些頹然和沮喪：“算了，世界都?xì)缌耍疫€履行什么職責(zé)……”
“搞到了，被意大利的費(fèi)列羅家族藏在他們的末日地堡里了，費(fèi)了好大的力氣才搞到手，”喬木隱去了自己差點(diǎn)被熾天使拉斐爾逮個正著一事，“你有其他圣物的下落嗎？”
“沒有，”軒尼詩神父搖頭，又微微蹙眉，“我一度以為自己發(fā)現(xiàn)了命運(yùn)之矛，不過只是一場烏龍……”
命運(yùn)之矛應(yīng)該是最好找的了……看來加百列依然在隱藏它的行蹤，可為什么？明明瑪門降生的陰謀已經(jīng)沒有必要了。
康斯坦丁突然插話：“費(fèi)列羅？你見到他了？”
“那個一頭銀發(fā)的老家伙？見到了，圣像就是他在我的脅迫下親自拿出來的，怎么了？”喬木毫不掩飾自己的手段。
一旁的安吉拉臉頰狠狠抽搐了一下，強(qiáng)忍著沒開口。
“沒什么，只是他曾經(jīng)想雇傭我，我沒答應(yīng)，”康斯坦丁面帶回憶地說，“不過他曾被某位熾天使凝視過，所以身邊聚集了幾位向往天堂的半天使……”
說到這里，康斯坦丁神色復(fù)雜。他不就是向往天堂而不得嗎？
“半天使？”喬木疑惑地回憶了一下，搖頭道，“沒看到，就算有也沒露面，大概也是對他的自私感到不滿吧？”
軒尼詩神父也嘆息搖頭：“真不知道這些有錢人為什么這么自私，明明就剩自己一人了，沒有親人、沒有朋友……”
“他家人挺多的吧？男女老少好幾十人。”喬木倒是能理解，那么多家人，換成是他也會以家族為重。
“他哪來的家人？”安吉拉也忍不住冷笑，“洛倫佐·費(fèi)列羅一輩子未婚無子，年輕時與母親和所有兄弟姐妹決裂，之后幾十年一直迥然一身。”
“沒錯，他母親去世后，他的其他兄弟姐妹甚至都改了姓氏，就為了和他劃清界限，”軒尼詩神父點(diǎn)頭附和，又對一臉懵逼的喬木道，“你們年輕人沒聽說過這段陳年舊事也正常。”
“不！”喬木立刻搖頭，無比認(rèn)真地說，“我在他的莊園真的見到了他的親人，幾十個那么多，還有一位盲人妻子、兩個成年的兒子！”
洛倫佐·費(fèi)列羅帶他去地堡之前安排了莊園中的工作，點(diǎn)了不少人的名字和身份，他非常確定！
聽了他的描述，其他幾人也迷茫了。
“這……這怎么可能？”安吉拉覺得這太荒唐了，“這種事情他有什么好隱瞞的？”
沒人回答她的這個疑問。
“是魔鬼！”康斯坦丁沉聲道，“洛倫佐·費(fèi)列羅被魔鬼迷惑了。”
“你是說那些親友都是魔鬼假扮的？”喬木斷然否認(rèn)，“這不可能，圣像是真的，我很確定。”
有圣像在，魔鬼怎么可能進(jìn)入末日地堡？
一時間所有人都想不明白其中究竟出了什么問題。
“算了，”喬木搖了搖頭，不再考慮這事，“反正人間的魔鬼已經(jīng)夠多了，多一個富豪被迷惑也無所謂。”
說這話時，他心中涌出一股自由的快感。
‘如果我還是天使，那我現(xiàn)在肯定會冒著被拉斐爾抓住的風(fēng)險，回去拯救那些鎮(zhèn)民吧？’心中這么想，但喬木也知道這是他魔鬼的一面在作祟，想要以此誘惑他不再轉(zhuǎn)變回天使形態(tài)。
“有一個好消息，你們應(yīng)該還不知道吧？”軒尼詩神父突然想起什么，興奮地問，“約翰？”
康斯坦丁點(diǎn)了點(diǎn)頭，示意他可以透露。
他立刻迫不及待、一臉神秘地說：“天堂已經(jīng)決定對地獄開戰(zhàn)了！而且他們打算直接入侵地獄，在地獄的第一層建立緩沖區(qū)，徹底斷絕魔鬼進(jìn)入人間的通道！”
“要不了多久，人間就能恢復(fù)正常了！怎么樣？”說完之后，神父還激動地猛灌了一大口以太蜜酒。
喬木則和拘束帶對視了一眼：這么看來，他們必須盡快狩獵足夠的高階魔鬼了，否則人家真搞來圣物他們都掏不出報酬來。
而且天堂對地獄開戰(zhàn)，怎么聽都像是劇情的尾聲了，說明這個項(xiàng)目要不了多久就要重置了。
“你們……”軒尼詩神父察覺到異樣，疑惑地問，“你們好像并不高興？”
“當(dāng)然，這樣一來他們就沒有繼續(xù)盜竊宗教文物的正當(dāng)理由了。”安吉拉冷笑著諷刺了一句，顯然是憋壞了。
讓她這個負(fù)責(zé)任的警探和兩名大盜共處一室，也確實(shí)為難她了。
喬木正要開口解釋，一道強(qiáng)光突然透過封死窗戶的木板，照了進(jìn)來。
“有車？”這個時候還有人會開車？
喬木走到窗前，透過木板的縫隙向外看了兩眼，就呆住了。
“誰？是逃難的人嗎？怎么會選在晚上？”軒尼詩神父隨口問了一句，卻沒有得到回應(yīng)。
十幾秒后，喬木回過身，呆呆地看著神父，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朝對方指了指窗戶，示意神父自己來看：“這就是你說的跳過人間，直接入侵地獄？”
神父一頭霧水地走上前，透過窗戶縫往外一瞅，也瞬間驚呆了。
緊接著走過來的安吉拉也看傻了。
問著“發(fā)生了什么”單腳跳過來的康斯坦丁也懵了。
窗外視線所及的夜空中，數(shù)以百計的流星，拖著散發(fā)著圣潔光暈的尾巴，筆直地向地面墜落。
誰也不知道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還有多少這樣的流星。
但他們都很清楚，每一顆“流星”，都是一位正在降臨人間的天使。
房間中的五人面面相覷，再也沒了之前的輕松。
“也許……他們只是順路？”安吉拉率先打破沉默，“你懂的，就是……想要從天堂去地獄，就必須路過人間什么的……”
軒尼詩神父依然一臉呆滯，沒有絲毫反應(yīng)。
康斯坦丁臉色鐵青地?fù)u頭：“不，他們不需要！”
天堂，選擇在人間與地獄開戰(zhàn)！
“為、為什么？”回過神來的軒尼詩神父下意識問道。
但沒有人能解答他的疑惑。
-----------------
圣母大教堂的大門被猛地撞開，三人從里面走了出來。
一馬當(dāng)先的康斯坦丁怒氣沖沖，旁邊的軒尼詩神父還在苦苦相勸，走在最后面的安吉拉則一臉恍惚與擔(dān)憂，還時不時回頭，透過門縫看向教堂內(nèi)。
康斯坦丁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臺階上給自己點(diǎn)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你再吸就死定了，現(xiàn)在我可沒處給你找止咳藥，”站在臺階下的喬木遠(yuǎn)遠(yuǎn)說道，“怎么樣？搞清楚情況了？”
三名劇情人物進(jìn)去找加百列的時候，他就隨便找了個借口留在外面，自始至終都沒踏上教堂臺階一步。
雖然猶大的銀幣能掩蓋他的身份、遮蔽他的行蹤，甚至能騙過強(qiáng)大的熾天使。但魔鬼就是魔鬼，這一點(diǎn)任誰都無法改變。
身為高階魔鬼的他，只要踏進(jìn)教堂范圍一步，肯定瞬間就會被這座教堂蘊(yùn)含的力量排斥、攻擊。
康斯坦丁悶頭吸煙不說話，軒尼詩神父只好介紹情況：“他們改變了戰(zhàn)略，打算先消滅人間的魔鬼，再攻入地獄！而且……”
“而且什么？”拘束帶急切地追問。他從未想過這個項(xiàng)目能莫名其妙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他太喜歡這個新故事了！
康斯坦丁重重吐出一股煙霧，滿臉厭惡地說：“而且戰(zhàn)爭，天堂的總指揮不是米迦勒，而是加百列本人！理由是他更了解人間的情況！”
說完他忿忿地回頭瞪了已經(jīng)徹底關(guān)閉的教堂大門一眼，甚至還直接往門前啐了一口：“那個混蛋才不會在乎人類的死活，他巴不得人類多遭受些磨難！”
“約翰！”軒尼詩神父立刻阻止自己的好友在教堂前隔著門指摘一位熾天使。
雖然康斯坦丁明顯是在說氣話，但喬木知道，這家伙還真說對了。加百列是巴不得人類受苦。
那家伙認(rèn)為人類之所以越來越不信上帝，就是因?yàn)槭艿目嚯y太少。只有拼命折磨他們，他們才會重新將虔誠還給上帝。
一個徹頭徹尾的狂信者瘋子……
“那現(xiàn)在要怎么辦？”隔著幾十個臺階，喬木高聲問道，“要去找午夜老爹嗎？”
天堂與地獄的戰(zhàn)爭，放眼人間也只有午夜老爹有資格參與其中了。
康斯坦丁卻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即又搖了搖頭：“還有另外一件事……”
說著，他將煙屁股隨手一彈，打在身后的教堂大門上，撞出一串火星，隨后大步走下臺階。
“我們得去找另一位熾天使的下落。”
“另一位？誰啊？”
“拉斐爾！”
喬木與拘束帶的呼吸一滯，隨即恍若無事地問：“他會幫忙？”
“拉斐爾失蹤了，”康斯坦丁沉聲道，“天堂決定在人間開戰(zhàn)，就是因?yàn)檫@個原因。他們不可能坐視一位熾天使憑空消失，無論如何都要找到那位。”
喬木與拘束帶已經(jīng)傻眼了。
康斯坦丁則毫無所覺地繼續(xù)說：“所以，只要我們找到拉斐爾，他們就沒有理由繼續(xù)在人間開戰(zhàn)。就算加百列堅持，其他熾天使也會反對他！”
“拉斐爾……失蹤了？”喬木完全沒聽到后面那幾句，難以置信地問道。
“很難想象，對吧？”安吉拉聳了聳肩，“堂堂熾天使，竟然會憑空消失。”
“可……加百列也找不到嗎？”喬木難以置信地問，“他不是有全知之眼嗎？”
康斯坦丁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這個秘密？”
不過驅(qū)魔人并沒有多想，只是搖頭：“顯而易見，如果他能找到，那就稱不上失蹤了。”
“會不會是陰謀？”喬木忍不住胡思亂想，他左右看了看將音量壓低到只有他們幾人能聽見，“他想在人間開戰(zhàn)，所以干脆以此為借口……甚至拉斐爾的失蹤就和他有關(guān)！”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軒尼詩神父甚至還慘白著臉踉蹌著后退了兩步，顯然被他這個大膽的猜測嚇得不輕。要不是康斯坦丁拽著，這位神父當(dāng)場就要跪在教堂前懺悔了。
“你為什么會這么想？”康斯坦丁奇怪地問了一句，沒等他回答就否定道，“加百列雖然性格很惡劣，但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不，他會，還很擅長！喬木與拘束帶在心中異口同聲。
但這話他們不能說，也沒證據(jù)。甚至他們沒說完，加百列就會沖出來弄死他們所有人。
“不是熾天使，還能有誰讓另一位熾天使失蹤？”
喬木問完這個問題就愣住了，其他人也陷入了沉思。
幾秒鐘后，他們互相對視，不約而同地說出了心中的答案：
“午夜老爹！”×4
“高階魔王！”
唯一一個不合群的喬木眨了眨眼睛：“為什么是午夜老爹？”
康斯坦丁輕笑：“高階魔王不可能出現(xiàn)在人間的。根據(jù)文獻(xiàn)記載，高階魔王每一次降臨人間，都會伴隨有巨大的災(zāi)……難……”
驅(qū)魔人卡殼了，下意識掃視著周圍荒敗的無人街區(qū)。
他們一直下意識否認(rèn)、逃避高階魔王降臨人間的可能性。可放眼望去，這都不算災(zāi)難的話，還有什么能算？
“我們……我們現(xiàn)在知道天堂為什么要在人間開戰(zhàn)了，”軒尼詩神父面露慘笑，“因?yàn)楦唠A魔王已經(jīng)進(jìn)入人間了，入侵地獄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
臉色同樣難看到極點(diǎn)的康斯坦丁則在沉思中說：“那輪紅月……我知道降臨人間的高階魔王是誰了！”
他深吸一口氣：“是墮落天使、夜之女王莉莉絲！”
“莉莉絲……”安吉拉重復(fù)著這個名字，“我以為她是……吸血鬼？”
“那是現(xiàn)代通俗小說的杜撰，這個世上沒有吸血鬼，”康斯坦丁直接否定，又道，“她是已知十二位高階魔王中的一位，也是除怠惰之王貝爾芬格外最神秘的一位。”
“典籍記載，她象征著黑夜，曾是沙利葉之前掌管月亮的熾天使。因?yàn)榫芙^臣服于亞當(dāng)，而與路西法一同反叛。傳說她能夠讓人在清醒的情況下入眠，為那個人編織夢境，并擁有將夢境化為現(xiàn)實(shí)的力量！”
驅(qū)魔人面色凝重：“如果是那個家伙，確實(shí)能讓一位熾天使悄無聲息地失蹤！”
喬木不自覺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大概知道拉斐爾在哪失蹤的了！
“我們……”他深吸一口氣，“去找午夜老爹吧！”
笑話！這破事兒誰愛管誰管！他就來收集個圣物，什么魔王降臨什么三界大戰(zhàn)什么人間毀滅，關(guān)他屁事？
大不了圣物不要了……不，起碼也要把最好找的圣袍或命運(yùn)之矛帶走。
去跟午夜老爹把圣釘要過來，再去取圣袍。
就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