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起點總部,風控部總監卓平貴忍不住咋舌:“這么大規模的現實扭曲?還是在核心城區?!”
只是聽著簡短的匯報,他背后已經生出一身冷汗了。
“幸運的是什么都沒有發生,”眾獸遲疑了一下,改口道,“目前還沒來得及發生。”
確實很幸運,如果真的發生了些什么,自己首當其沖要承擔責任,而且還是稀里糊涂的。
一想到這里,卓平貴后怕之余,又有些驚怒:“你們是怎么辦事的?這么大的異動,竟然完全沒有提前察覺?!”
會議室中幾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青蛟開口了:“卓總,我們已經死了,您要甩鍋也不該找我們,張總也在……”
被當面戳穿那點小心思的卓平貴鬧了個大臉紅,一旁的張世光則有些尷尬地輕咳兩聲:“胡說什么?!”
這些高階調查員本就目中無人,現在都是“不存在的死人”了,就更不把他們當回事了。與其說他們是上級、領導,不如說雙方不過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理念與理想而聯手、合作罷了。
“說說具體情況吧,現實扭曲只局限于這場暴雨嗎?”
“只?”青蛟眉毛一揚,“張總,現在是一月底,外面零下五度,結果下了場不帶一點雪的暴雨。您上網嗎?抖咖和微記這些社交平臺上已經炸開鍋了,我估計那些氣象專家已經道心破碎了。”
“我是說,除了這場雨,還有沒有別的扭曲?”張世光糾正。
“不知道,”青蛟卻痛快地給出了一個沒用的答案,“能監測到的就是這個。就算有其他的,要么在國外,咱們沒得到通知;要么在設備分布稀疏的無人區,咱們沒捕捉到……”
“要么就是規模太小,超出了設備偵測的下限值。”
張世光皺眉思索了片刻:“說回這場雨吧,你們覺得對方制造這場雨的目的是什么?”
“只能推測,”眾獸說,“這么大一場雨,卻什么都沒干,我們想到的有兩種可能:一,對方想借助這場雨掩蓋某些很要命的痕跡,畢竟這雨這么一下,無論什么痕跡都被沖刷干凈了。”
“第二個可能就是引導,”青蛟接話,“借助這場雨,引導某人無意中去做某些事情,比如中斷行程,跑到某個地方避雨之類的。”
張世光與卓平貴交換了視線:如果是第二種可能,那肯定是針對某個大人物的。
平靜下來的卓平貴布置工作:“第一種可能你們去查,第二種我們去查。”
第二種可能,他需要向高會上報,再由洪總向上級部門匯報,然后再往上層層匯報,最終上達天聽。
如果上級同意,他們就會組建專項調查組,對下雨時核心城區的所有大人物進行排查,看看有誰的行程因為這場雨而改變了。
這個過程中,他不可避免地會被狠狠婊一通,但他也沒辦法,當縮頭烏龜什么都不做等真出了大事那才要命,張世光也不會縱容。
“要查的應該也不多……”卓平貴喃喃自語,給自己安慰。
事件發生在三環內,聽上去相當驚悚。但那場雨的最大寬度只有不到三公里,最窄的地方不足一公里,影響范圍并不大。這多少是個安慰。
“第二種我們也能幫忙查一查,”眾獸突然開口,“前提是你們給授權。”
“不行!”卓平貴想都沒想就要否定。
張世光卻察覺到了什么:“是普通民眾?什么情況?把話說清楚。”
他們是絕不會允許這些前調查員去查權貴的,對方敢開這個口,就肯定不是大人物。看來他們還掌握了一定的線索?
眾獸樂了:“我們在暴雨中心區域遇到了一位年輕的同事,你們猜是誰?”
“直接說!”張世光沒好氣。
“喬木。”青蛟直接給出了答案。
會議室又一片死寂。
“怎么哪都有他啊?他在那干嘛?”卓平貴的臉都擰成一團了,他現在一聽見這個名字就牙疼,“理由是什么?”
眾獸笑道:“他在面試員工。”
“這是當天的面試名單,”青蛟則取出那份名單遞過去,“我們打算將上面的人排查一遍。如果這場雨是喬木搞出來的,那這些人中一定有一個人非常特殊,就像黑夜中的螢火蟲。”
張世光接過名單,卓平貴也湊過來,兩人一看,紛紛面露嫌棄:“他倒是挺悠閑……”
“歌詞還寫錯了,明明是五十六個星座……”眾獸樂呵呵的。
“這頭驢畫得倒挺傳神的。”似乎是被這張亂七八糟的紙上透著的輕松感染了,卓平貴忍不住點評。
青蛟糾正:“那是貓,有胡子,尾巴沒打卷。”
“……”
“我們現在經不起任何亂子了。查他!我給你們授權,”張世光當即拍板,又補充道,“不能只查這份名單,去調大樓監控,尤其是暴雨前后那段時間,所有和他接觸過的人、進出過大樓的人都要查!還有想辦法拿到他手上的簡歷,說不定有人不在這份名單上。”
他思索片刻,又補充:“他在哪些平臺上投放招聘信息了?找那些平臺要所有投簡歷的人的信息,都捋一遍,一個都不能放過!”
“嘶——”卓平貴微微吸了口冷氣:乖乖,這可是個大工程啊。
他不出聲還好,一出聲,張世光就看向他:“卓總,這個工作量他們忙不過來,也不適合出面。那些投簡歷的人,和那些出現在大樓中的人,你們風控部分擔一下?”
“沒問題。”卓平貴還能說什么呢?畢竟這就是他的職權范圍。
“不愧是專門查人的張總,就是專業。”眾獸豎了個大拇指,但話聽著不像好話。
張世光則看著名單上幾個招聘崗位,疑惑不解:“蕓木怎么還招項目經理、研發、工程和質量管理?他又要干嘛?”
小會開完,其他三人先行離去了,坐在座位上沒挪地兒的張世光,則板著臉開口:“蟲洞不在這兒!”
窸窸窣窣的聲音中,一只小奶貓從角落的沙發縫隙中鉆了出來,蹲在地上,仰著小臉看著他,奶萌奶萌的。
張世光轉過身,面容嚴峻:“凌曼曼,你現在行事越來越危險了!”
“我發現了,蟲洞發現了,天劫也發現了,現在就連眾獸都發現了,”看著一言不發的奶貓,他氣不打一處來,卻還是耐著性子苦勸,“你自己算算,距離那晚才過去多久,就已經這么多人發現你了!”
“再過幾天是不是連任成遠都要發現了?他不是我們,不會護著你!你非要把自己埋了才甘心是嗎?!”
“我只是想見見他……”
“你已經見過了!”張世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竟直接把偌大的會議桌拍裂了,“他已經死了!現在的蟲洞不過是個復制體、是件工具罷了。”
“他們已經永遠停留在那一刻了。我們才是活人,我們得背著這個世界,往前看、往前走。”
貓仙默然片刻:“我不會過火的……”
“誰都這么想!”張世光怒氣沖沖,“我這些年辦了這么多人,哪一個一上來就是人渣敗類?都想著我就踩一下,就過去一點點,都想著我不過分,我很克制。結果呢?到最后都成了我的政績!”
他怒氣勃發地拍打著桌子:“都是我的同事、戰友,你以為我想抓他們?你以為這份破工作我想干?我巴不得明天就失業,回一線重新當個調查員!”
他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地勸:“紅線是會動的,你過線一點,它就后撤一點。你以為你永遠踩在紅線上沒有過分,但紅線已經帶著你撤出十萬八千里了!
“墮落都是這么來的,習慣成自然,不知不覺就已經身處深淵了!放下吧,凌曼曼,他老婆孩子都放下了,他爸媽都放下了……”
他沒說完,奶貓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
張世光無力地往后倒在靠背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只覺得滿心都是疲倦。
良久,他重重嘆了口氣:“怎么就沒有一個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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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金融中心,此刻已經成了人間煉獄。
曾經號稱掌握一國之命脈、動動手指頭就能讓一個產業迎來騰飛或陷入寒冬的天之驕子們,此刻都成了屠刀下瑟瑟發抖的羔羊。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放肆大笑著,在空中翱翔。隨著身體的抖動,一顆顆黑色的污物從體表浮現,被抖落下去。
每一顆骯臟的污物落在地上,都會制造一場劇烈的爆炸。這個男人宛如一架轟炸機,向地面投去數之不盡的集束炸彈,將人間化作煉獄。
他的身后,一男一女兩人,一個操控著一套奇怪的單人飛行器,另一個則扇動著一副老鷹翅膀,追在他后面,試圖阻止、擊落他。
天空并非唯一的戰場,地面還有多處在混戰,但造成的傷亡遠無法與天上這架人形轟炸機媲美。
更詭異的是,不遠處大樓的巨型LED屏上,正實時播放著這場慘烈的戰斗。顯然,這里的情況正在以某種方式被直播出去,讓更多的人看到這本該只存在于小說與游戲中的一幕。
人形轟炸機的飛行極其敏捷,他并不局限于某一處天空,而是肆意翱翔,在躲避追擊者的同時,也在追逐最密集的人群,爭取對平民造成最大程度的殺傷。
看著地上越來越慘重的傷亡,扇動鷹翅的女人悲憤地大喊:“快停下!你為什么要做這種事?就算你有什么仇恨,也該沖著我們來!”
尖嘴猴腮的男人卻聽而不聞,反而趁機又拉開了一段距離,繼續肆意傷害下方的無辜者。
“別白費力氣了,鷹擊!”架勢飛行器的男人,一面瞄準敵人不停射擊,一面用廣播大吼,“這些反叛軍早就沒人性了,只有殺了他們,才能阻止這一切!”
女人聞言,死死咬著牙,仿佛要把那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直接咬碎。
“我有個作戰方案,”男人飛到她身邊,低聲說道,“我需要你放棄攻擊,想辦法追上他,吸引他的注意。我最近升級了武器系統,有把握直接擊落他!”
“好!”女人重重點了點頭。
但她剛要扇動翅膀,只聽下方“砰”一聲悶響,緊接著,她身旁的男人,胸口直接炸開一個大洞,連人帶飛行器向地面墜去。
狙擊手!
女人臉色劇變,顧不上尋找敵人的位置,立刻啟動身形,一頭撞進了不遠處的高樓中躲避。
沒了追擊,外面的敵人更加猖狂了,甚至開始了俯沖轟炸。
這肆無忌憚的爆炸,讓地面還在戰斗的一方士氣遭受重挫。
“放棄吧,你們已經沒有勝算了。”聽著遠處密密麻麻的爆炸聲,年輕的男人得意洋洋。
他注視著對面的敵人,年輕的女孩身著修身格斗衣,將曼妙的身材襯托得淋漓盡致,讓此刻的他欲望勃發。
“你現在逃跑的話,我可以先去殺兩個別的人,再去追你,怎么樣?”
“去死!”女孩只是從牙縫中擠出這么一句,一把抹掉嘴上的血,又朝他沖了過來。
男人冷冷一笑,左手擋在兩人之間,右手則一拳擊打在左手上。
下一秒,女人猛地停住,雙手死死捂住腹部,仿佛遭受了無形的重創一般。
緊接著,大口的鮮血難以遏制地從她口中噴涌而出。
她徹底失去了自持,整個人直接跪倒在地,起不了身。
“這是何必呢?”男人猙獰的臉上浮現出病態的笑容,“對于你這樣的女孩,我更喜歡用手術刀享受。提前弄壞了可就不好了……”
“金腰帶,我來幫你!”
男人的身后,一個聲音傳來,他冷哼一聲:“蠢貨,都在身后了,當然應該偷襲!”
說話間,他竟直接從原地消失。
原本抱著兩張破爛門板,試圖抵擋敵人隔山打牛的援兵,立刻就愣住了。
“小心——”
“你在看哪?”
同伴與敵人的聲音,同時在自己面前與背后響起,一個遠在幾十米外,一個則近在咫尺。
他只感覺頭皮一麻,還沒來得及反應,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隨后就失去了意識。
癱在地上的女孩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同伴就這么被輕而易舉地梟首,而那個罪魁禍首,竟然還優哉游哉地擦拭著憑空出現在手上的日本刀。
“這種貨色,可不配我動用始解,”曾澤鴻的視線重新落在女孩身上,眼神中滿是扭曲的欲望,“既然你不愿意逃,那咱們就找個地方好好享受一下?”
“救……救命……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年輕的女孩崩潰了,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但這些神秘的敵人太強了,駐上海的16支隊只有這么些人,除了已經陣亡的,眼下所有人都自身難保,又怎么會有人來救她?
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敵人,她絕望地呢喃著:“救救我……救救我啊,王……你們在哪啊?求求你們了,救救我……”
“王?”來到她面前的曾澤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沒人會來救你……”
緊接著,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你的愿望我聽見了,同志!”
曾澤鴻臉色一變,一個瞬步躲了出去。
下一秒,他所在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渾身肌肉、近三米高的壯漢。
而逃到百余米外的他,則丟了半條胳膊。
“鼠輩,還真能跑。”壯漢將那半截手臂丟在地上,輕蔑地啐了一口。
曾澤鴻則臉色劇變,他知道自己踢到鐵板了。
他毫不猶豫地朝著一個方向大吼:“趁現在!”
壯漢一驚,扭頭看去,卻什么都沒有。等他反應過來,另一邊的曾澤鴻已經消失不見了。
“切……”壯漢也不在意,蹲身看向女孩,“你還能不能戰斗?或者能不能自己撤離?”
女孩瞪著婆娑的淚眼,不敢置信:“王?力王?真的是您?您真的來救我了?!”
“當然,”男人拍了拍她的腦袋,“放心吧,我來了,你就安全了。”
“別管我,力王!快去幫其他人,”回過身來的女孩堅強地搖頭,又叮囑道,“你要小心,這些反叛軍太強了!”
“反叛軍?”力王環視四周,搖了搖頭,“不是反叛軍哦,他們是異界入侵者。”
“異界入侵者?”女孩一臉呆滯,“那是什么?”
“算了,你沒聽說過也正常,”力王不愿多說,又拍了拍對方腦袋,“照顧好自己。”
說完,他身形一閃,直接消失了。
幾百米外,一個人剛要一槍爆掉倒地不起的敵人的頭,只聽“嘭”的一聲悶響,他的無頭尸體,反而率先倒在了地上。
徒手捏爆了對方的腦袋,甩了甩滿手的鮮血、腦漿和碎骨頭,力王朝地上虛弱的同伴伸出手:“還能起來嗎?”
“力王!”原本已經絕望的男人面色激動,竭力想要起身,卻最終還是癱倒在地。
“別勉強!”力王立刻按住對方的肩膀,示意對方躺好,“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嗯!”那個男人面色潮紅,激動地點頭。
力王再起身,環顧周圍戰場,視線很快就鎖定了其中最平凡、最不起眼的一個敵人。
原因無他:那個敵人身邊的尸體最多!
他臉色一獰,瞬間消失。
幾乎一瞬間,那個剛剛解決完對手,正站在原地發呆的敵人,猛地回身,揮刀劈砍。
金鐵相擊聲中,力王身影浮現,用自己的拳頭擋住了對方的刀刃。
雙方僵持不下,他驚訝地發現,對方的力氣竟然遠超自己的預料。
“力王潘忠強,并立宇宙的入侵者,報上名來!”
那人冷漠地看著他,緩緩開口:“馮碩。”
“哼!”力王用力一頂,將馮碩的刀頂開,飛起一腳卻踹了個空。馮碩已經躲出幾十米外了。
“和剛才那家伙一個路子的能力?”他眼睛一瞇,彎腰握住地上一塊石板邊緣。
只見他胳膊肌肉猛地隆起,用力一拽,至少成噸重的巨石板,竟然就被他單手拎了起來。
隨后他如扔飛盤一般,胳膊一甩,硬是將那巨石板朝著馮碩所在的位置甩了過去。
劇烈的撞擊聲中,他沒有停下觀察結果,而是不停地從地上抓起一塊塊巨石、從殘垣斷壁中拔出一根根鋼筋,不停地朝馮碩甩去。
馮碩則只能不斷躲閃。
這邊巨大的戰斗動靜,很快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力王!他來支援咱們了!”不知誰吼了這么一句,原本一直被壓著打的人們,頓時士氣大振。
看到這一幕,力王嘴角也勾起一絲笑意。
無論他們身處何處,都能給身邊的隊友帶來巨大的勇氣。這才是王的價值所在!
又一根鋼筋,將馮碩逼到死角。力王露出一絲獰笑:下一擊,取你狗命!
馮碩也察覺到了什么,看向敵人的眼神依然冷漠,但他將斬魄刀置于胸前:“斬敵!”
隨著話音落下,他的斬魄刀沒有任何變化,但他整個人的氣勢卻陡然一變。
看著敵人沖過來,強大的危機感瞬間充滿了力王的內心。他意識到敵人動真格的了,立刻屏息凝神,全身肌肉緊繃,調動起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他沒有坐以待斃被動防守,而是在看清敵人的行動軌跡后,朝著對方發起了對攻。
拳刀交錯,仿佛雙方都落空了。但緊接著,一股強烈的沖擊波直接席卷了方圓數百米,甚至將距離他們最近的幾人和數百具尸體,直接轟飛出去!
戰場中央,兩人背對而立。
“這是……”看著自己毫發無損的拳頭,又低頭看向自己已經完全消失的胸腔,力王愕然地喃喃自語,“一擊必殺?”
‘怎么會有這種級別的能力?!’伴隨著此生最后的念頭,力王倒在了地上,身體抽搐著,很快就沒了氣息。
馮碩則一把甩掉刀身上的血漬,將自動解除始解的斬魄刀插回刀鞘。
周圍的人都驚呆了,就連戰斗,都停了下來。
“開、開什么玩笑!”一個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倒地不起、后背一個大洞的力王,“王……竟然被秒殺了?”
這是什么級別的敵人啊!這還怎么打啊!
呆滯之中,胸口突然一陣劇痛,他低頭一看,自己的心臟也被洞穿了。
“打架呢,走什么神?!”一個輕佻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也如力王一般,無力地倒在地上,徹底沒了聲息。
那人隨手擦了擦紅纓槍尖的血跡,看著馮碩那邊忍不住咋舌:“這條瘋狗,竟然這么強?!”
緊接著,他雙眼瞇出了一條危險的縫:只要干掉他,自己就是心理異常者中最強的了吧?
這么想著,他毫不猶豫地出手了。
但就在被紅纓槍刺中的前一刻,馮碩猛地回身冷冷看向他。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覺眼前一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著地上被自己殺害的同伴,馮碩的內心毫無波瀾,只是冷冷說道:“出來!”
什么都沒有。
‘目的已經達到了,這場戰斗該結束了。’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他卻冷冷一笑,緩緩抽出斬魄刀:“結束之前,殺光所有人再走!”
這么說著,剛邁出一步,他又停下了。
不遠處,一個人影憑空出現。
“哼,婦人之仁。”馮碩冷笑。
對面那人沒有回話,只是同樣冷漠地注視著他,眼神中卻有著無盡的怒火。
馮碩一個瞬步沖上去,卻砍了個空,那人不知何時又消失了。
緊接著,空中放肆的笑聲由遠及近,馮碩臉色一變,連續幾個瞬步閃了出去。
剛一落地,他之前所在的位置,就被自己人轟炸了。
“思想操控?”他看了看周圍,還是什么人都沒有。
“那就先殺別人!”他再次語出威脅。
這一次,對方沒有露面。相反,空中那個混球,卻還在追著他不停地炸。
馮碩眼神一冷,朝著最近的敵人沖去,輕輕松松一刀解決了對方。
然后他絲毫不做停留,又沖向了另一人。
一個又一個,就這么砍瓜切菜一般,沒幾分鐘,他就干掉了七八個人。
可就在他將視線投向新的目標時,仿佛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悶響。
一股巨大的力道轟在他的背后,將她整個人轟了出去,緊接著是劇烈的疼痛。
摔倒在地的同時,周圍的景象如鏡子般碎裂,之前被他殺死的七八個人,全都完好無損,還在繼續戰斗。
幻象!
馮碩倒在地上,看著鮮血不停地從胸口的大洞涌出,無力地搖了搖頭。
“懺悔吧。”一個聲音傳來,他緩緩抬頭,對面不遠處,兩個人正在冷冷注視著他。
一男一女,男的正是那個思想操控者,應該就是他操控閆秋生狙擊自己。
另一個女人,應該就是幻象的制造者了。
最大的殺神被重創了,旁邊的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是幻王和思想王!”又有人激動地喊道。
“嘿……”他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笑,斬魄刀拄著地艱難起身,“王還不少!”
雙腿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他緩緩將斬魄刀豎在身前。
“小心!”思想王的身影瞬間消失,聲音回蕩著,“他能一擊必殺!”
聽到這話,幻王的臉色一變,整個人也消失了。
“晚了,”口中鮮血涌出,馮碩卻冷冷一笑,“卍解·斬我!”
蓬勃的靈壓瞬間充斥了戰場,下一秒,周圍的景象再次如玻璃般碎裂。
唯一的變化,就是幻王倒在地上,胸口憑空出現了巨大的貫穿傷。而馮碩,卻變得毫發無傷。
“這是……”看著鮮血從胸口涌出,幻王一臉的難以置信。
“我的卍解,交換自己與一個敵人的傷勢,只有在瀕死時才能使用。”馮碩并不隱瞞自己的秘密,快步走到瀕死的幻王面前,搶在敵人想辦法救對方之前,一刀砍下了對方美麗的頭顱。
有一個王隕落。
“砰!”又一聲悶響,但這一次,早有防備的馮碩及時躲開了。
他一個瞬步,奪走了兩個敵人的性命,一把拽住自己的同伴,冷冷道:“去解決掉閆秋生!”
聽到這個命令,那人愣了愣,很快就露出了興奮的表情,不等他再說什么,轉身朝狙擊手的方向跑去。
馮碩則繼續將目標放在場上其他敵人身上,逼迫那個思想王現身。
在場的敵人,絕大多數都是低階調查員的水準,根本不是他們這些心理異常者的對手,完全就靠人數硬撐著。
當然也是因為他們各自為戰,只想制造大的動靜,根本沒想要殺傷多少敵人。
現在,當馮碩決定以殺敵為首要任務時,只憑他自己,沒過多久,敵人的抵抗就逐漸崩潰了。
直到某個節點,人們的心理防線終于被突破了,開始四散奔逃。
他的隊友也紛紛散開追殺,順便將混亂擴散出去。
他沒有動,只是停留在原地,警惕著四周。
果不其然,很快,一個身影就出現在他面前,但不是思想王,而是一個陌生的白種人。
他沒給對方準備的機會,直接一個瞬步沖了上去。
但這一刀卻被對方輕松躲開了,不僅如此,對方還趁機反手一拳轟在他肚子上,將他打開。
后退幾步的馮碩揉了揉疼得不輕的肚子,眼神一凝,再次沖了上去。
很快又被打了回來。
連續幾次之后,他評估出了對方的實力:比現在的自己強不少,但不如始解狀態的自己,遠遜于卍解狀態的自己。
“那一招一擊必殺,為什么不用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主動開口了,“只要你用出來,我就死定了。”
馮碩沒有說話,那人也看著他,半晌后,發出了輕笑:“果然,你用不了了,對吧?”
“容我自我介紹,”那人優雅地鞠躬,“命運王,弗爾吉尼·科赫。”
這一次,馮碩沒做自我介紹。他有了種非常糟糕的預感。
命運王并不在意,自顧自地說:“很有趣,命運賦予我的實力,只比你強一點點。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所以我就在想,命運為什么不讓我碾壓你、秒殺你呢?”對方歪著頭看著他,“因為不能,我不能碾壓你,不是因為你太強了,而是因為你能力的特殊性,對吧?”
“我猜,如果我太強了,你就能使出那招一擊必殺了,對不對?”說著,對方又搖頭,“但力王和你實力差不多,你卻使出來了……”
“你的那招有其他限制,例如……使用一次后,必須挑戰一位遠超自己的強者,否則下次就無法使用?”
馮碩繃著臉,不讓對方看出自己的想法。
命運王卻還是暢快地笑了:“我猜中了!”
“這么推測下去,你的那招傷勢交換,也一定有限制,對吧?是什么呢……”對方想了想,又搖了搖頭,“算了,不猜了,反正命運會確保你無法將那招用在我身上的。”
說著,對方輕蔑地朝他勾了勾手指頭:“來吧,我們速戰速決!”
馮碩回過頭,看向某個方向,那里什么人都沒有。但正因為沒人,他才知道,自己還要繼續這場戰斗。
這場沒有任何勝算的戰斗……
命運王猜對了,正如始解那樣,他的卍解同樣有限制:每次使用后,都必須經歷一次瀕死的戰斗,下一次瀕死時才能施展卍解。
但他依然毫不畏懼,內心毫無波瀾。就算沒有始解與卍解,他也不會退縮。因為他是瘋狗!
外面的戰場漸漸恢復了平靜,處理好傷口的曾澤鴻小心翼翼探出腦袋,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倒在地上,被一拳一腳打到瀕死的馮碩。
他一個激靈,趕忙縮了回去。
那條瘋狗竟然也敗了!
曾澤鴻使勁咽了口唾沫,下定了決心,小心翼翼朝大樓另一邊探去。
周圍的戰斗不知道是結束了還是怎么著,他跑了一路都沒發現敵人的跡象。
就這么跑到約定的地點,他四下張望,發現什么都沒有,臉色頓時陰晴不定。
但猶豫片刻后,他沒有離開,而是壓低聲音呼喚:“20?20?20你在不在?”
“什么事?”身后的聲音讓他一個激靈。
他回過身,看著全身罩袍,臉部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見的對方,小心地陪笑:“我、我們的目的應該達成了吧?可以撤了吧?”
20冷冷反問:“你的任務完成了嗎?”
這一問,曾澤鴻頓時啞然。片刻后,他勉強地笑著:“差不多了,就差一點。不過咱們的目的應該達成了,就那么一點……”
“完成你的任務。”20冷冷打斷了他。
曾澤鴻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片刻后,他憤怒地質問:“都已經完成目標了,為什么還讓我必須完成任務?有什么意義?你是不是想讓我去死?!”
“……”20沒有說話,甚至都沒動一下。
曾澤鴻則愣住了,半晌后,恍然大悟的他臉色鐵青,咆哮道:“你們……公司……新起點就是想讓我們去死,對不對?!你們打一開始就把我們當成消耗品!現在就是想讓我們死在這里,對不對?!”
看著他喘著粗氣,20的聲音依然平靜:“完成你的任務,你就可以回去。否則,我也可以當場處決你。”
“艸!”曾澤鴻罵了一句,轉身就走。
背后的20就這么冷冷看著他,沒問他去哪,也沒試圖阻攔。
“任務,任務,任你**!”曾澤鴻一路罵罵咧咧地,發泄地用斬魄刀亂砍兩邊的尸體。
然后,他突然就僵住了。
只是猶豫了片刻,他直接松開斬魄刀,高舉上手跪在地上:“我投降!我知道我們世界的情報,只要你們保證我的安全,我什么都說!”
停頓片刻,他又高喊:“我……我沒傷害你們的人!我受傷躲起來了,只要你們放過我,我愿意投降!”
周圍依然靜悄悄的,一片死寂。
曾澤鴻卻能感受到那股可怕的威壓,牢牢鎖定在自己身上。所以他就跪在那里,不停地重復、哀求。
幾遍之后,他的身體猛地一僵,聲音戛然而止。
緊接著,他的腦袋就從脖子上滑落下去,只留下一條無比平滑的傷口。
“投降?蠢貨,”直到此時,一個聲音才冷笑著從四面八方響起,“并立宇宙之間,從來不需要俘虜!”
另一邊,聽著外面窸窸窣窣的聲音,20卻絲毫不慌不忙,反而悠然地整了整身上的袍子,才漫步走了出去。
此時此刻,外面已經聚集了十幾名敵人,對他虎視眈眈。他能感受到,這批援軍與之前那些不同,個個都是好手,個個都很難應付。
會死!
“還有什么遺言嗎?”一個人冷冷開口,語氣中充斥著滔天的恨意。
“沒有,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輕車熟路,”20輕笑著,打量著在場每一個人,忍不住輕輕嘆息,“可惜了……”
“可惜什么?還有遺憾?”
“不,是可惜你們,”20搖頭,“至少三個,全力以赴,我能至少干掉三個。”
“你在威脅我們?”人們紛紛冷笑,“你以為我們怕死?”
“不,我從不這么認為,我只是覺得沒有意義,”指著遠處還未熄滅的大屏幕,20真誠地說,“看看這片廢墟,你們的智腦肯定已經癱瘓了。我們劫持了你們的衛星進行全球直播,今后你們也沒機會再組建自我同盟了。”
“你們已經輸了,這場戰爭已經與你們無關了,不是嗎?”
周圍十多個人,都一臉疑惑,似乎并不理解他說的話。只有兩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20直接對那兩人說:“如何報復、如何重建,已經不是你們要考慮的事情了。你們現在唯一要考慮的,就是如何過好戰后的生活,平靜地等待最終的塌縮。”
他聳了聳肩:“現在再在我身上浪費至少三條性命,值得嗎?”
那兩人沉默了。
良久,其中一人出離憤怒地質問:“你們呢?你們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你們破壞了這場戰爭唯一的規則,今后所有人都將不得安寧!你們很快也會迎來和我們同樣的命運!”
20默然,好一會兒,才緩緩摘下自己的兜帽。瞬間,原本遮蔽臉龐的黑暗消失了,他的容貌暴露在眾人面前。
“我們已經要輸了,”他無比真誠地說,“矛取得了前所未有的突破,很快所有的盾都會失敗,未來將是矛之間的戰爭。”
原本暴怒、悲痛的兩人,瞬間驚呆了。
“所以我們才如此歇斯底里,”20滿臉惆悵地苦笑,“因為我們知道,取得突破的矛,與其他已經、即將陷入絕望的盾,也會這么做。戰爭本就沒有底線,絕望的戰爭更沒有……所以我們要搶先這么做。”
“哪怕能提前消滅一個,我們就能安全一分,就能多拖延一瞬,就能多一點微不足道的希望……
“丑陋嗎?卑鄙嗎?我不覺得,這是為了生存,不是為了我們自己,是為了我們最在乎、最珍惜的一切!”
在場的十幾個敵人,已經徹底迷茫了,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么。
唯二的兩名知情者,卻在20說完話后,幾乎垮掉了。
“你走吧……”許久,一個人才無力地揮了揮手。
“夢想王!”周圍的人大驚失色,紛紛試圖阻止。
“讓他走!”另一人也發話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最終只能不甘地服從,只能徒勞地將仇恨的視線投向20。
20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么,最終也沒開口,只是朝那兩人點了點頭。
就在他即將聯系智腦時,另一個王又問:“你叫什么?”
“蟲洞,”他痛快地回答,“至于我的名字……死人不配擁有名字。”
說完,他的身影就從敵人的包圍圈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