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洛杉磯,喬木按照報紙上刊登的廣告,很快就找到了對應的酒店與房間號,敲響了房門。
房門打開,他毫不客氣地一邊往里走,一邊朝房間的主人打招呼:“好久不見,你這胡子挺好看的。”
打招呼的同時,他也將本就不大的房間,里里外外打量了一圈。
拘束帶等他審視完房間才關上門:“放心好了,這次我沒出賣你。”
“謹慎一點總不會出錯,”喬木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直接坐在椅子上好奇地問,“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么活下來的呢。”
上一次對方幫他偷渡,不僅讓埃弗雷特丟掉了一個系列項目,甚至還間接害死了納米。
他一直認為對方回去之后下場不會好,沒想到時隔三個月再次相見,對方的狀態似乎很不錯,比上一次強得多。
拘束帶想了想,大致解釋道:“我們三個,就是我、線粒體和心眼,我們趁著公司陷入混亂,抓住機會統一了口徑,沒露出破綻。又在公司決定上手段之前,投靠了一個新崛起的派系,就被保下來了。”
他沒說那個所謂的派系,壓根就是線粒體一手建立的。這件事即使在埃弗雷特內部,知道的人也寥寥無幾。或者說凡是知道這件事的,都是線粒體最信任的人。
雖然他堅信線粒體和死神之間肯定有關聯,也正是這種關聯讓他從那個女人手上活了下來,甚至越活越好。
可線粒體咬死了不承認,只說死神在項目里救了她一回,她放過死神的“臥底”只算是還人情。
既然那女人堅稱自己和死神毫無瓜葛,他自然不會多事,向死神透露他們公司內部甚至派系內部的信息。
喬木看出拘束帶有所保留,但他并不在意,直奔主題:“我要的消息找到了嗎?”
“找到了,”拘束帶說著,從堆滿桌子的報紙中翻找出一張遞過去,“坐標我也寫在上面了。”
喬木接過報紙一看,那個版面角落里的一條新聞,赫然介紹著墨西哥的新聞:
卡赫姆市南面的戈壁中發生了一件怪事。一位牧場主放養的幾十頭牛,竟然全部離奇死亡,身上沒有任何傷痕,也沒有中毒的跡象。
當地衛生與檢疫部門已經介入調查,并將那一片隔離起來以防萬一。
版面頂部的空白區域,則被人寫下了一個詳細的坐標。
“就是這個,多謝了。”喬木滿意地點頭,又問,“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拘束帶有些猶豫。
他本已經想好了,自己哪都不去就在這兒待著。畢竟他兩次跟死神合作,都堪稱九死一生,這次實在不想冒險了。
待在這里直到項目結束,既保證了他自身的安全,也能確保死神的計劃不會因為他強制結束項目而流產。
他只要靜靜等在這里,等對方差不多的時候過來將他需要的空間領域知識教給他,是最好的選擇。
這些在死神來之前,他本已經都想好了。可等死神站在他面前時,他還是猶豫了。
喬木看出來了,直接推開一個空間門,一步邁入戈壁之中,轉身朝他招手:“走吧,反正你也沒事兒干,先陪我一起過去看看。有危險了我再送你回來。”
人家都主動發出邀請了,他自然也沒有拒絕的道理,草草收拾了一下,就背著背包跟了過去。
有了具體的坐標,喬木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
戈壁之中,幾十頭死牛被一圈警戒帶圈在里面,在太陽的暴曬下發出陣陣令人作嘔的惡臭。
幾百米外則是幾個帳篷,烈日之下,進進出出的人依然堅持身穿隔離服。
更遠處則零星停著十幾輛警車,每當有人試圖靠近,警車就會鳴笛警告;如果對方不聽,拿著噴子的警察就會下車驅逐。
沒有人能看見的喬木和拘束帶,戴著口罩直接翻過警戒帶。
“我打聽過那個人下落的相關情報,但沒人關注這個,”拘束帶低聲介紹,“因為現階段搶奪命運之矛根本不可能成功,會引來加百列。相反,只要我們一直跟著主角,在項目結束時,自然能輕松地從女主角那里拿到命運之矛。”
“我知道,”蹲身研究死牛的喬木隨口回答,“我沒打算一開始就拿,不然我擔心項目直接就地重置。”
見對方很拎得清,拘束帶也放松下來,就好奇地問:“方便透露一下嗎?你要命運之矛做什么?”
那東西屬于“對神特攻”的道具,在現實世界沒啥用,就算在項目世界,也只對基督教體系下的上帝與天使有用。
這種使用范圍極其狹窄的道具,你把它放在埃弗雷特調查員們的手里,他們可能都會因為嫌沉嫌臟而隨手扔掉。
喬木的回答,卻非常不可思議:“收藏。”
“收、收藏?”拘束帶低著頭,愕然地瞪著對方的后腦勺,“這是玩笑吧?”
“確實是收藏,不然你說這玩意兒還有什么用?”喬木憑空掏出一張酒精濕巾擦了擦手,“走吧,這里沒什么價值。”
他沒說謊,命運之矛,也就是不帶槍桿的朗基努斯之槍,一旦成為象征儀式的一部分,確實得一直收藏著不能扔掉。
拘束帶不得不承認確實是這么回事,那玩意兒確實沒別的用途,但這反而更荒唐了。
埃弗雷特公敵冒天下之大不韙再次偷渡埃弗雷特的項目,卻只為了搞個收藏品?讓他的同事知道了,非得氣死氣瘋一群人不可。
“這就結束了?沒什么成果嗎?”他將這個念頭甩開,有些郁悶地問。
他比喬木先降臨,為了搞到這個坐標可花了不少心思。沒想到對方只是過來看了兩分鐘就完事兒了。
“有成果,至少知道這個世界的底細了。”喬木說著,向北面眺望了一眼。
某種他從未見過的濃郁能量,以奇怪的帶狀一路向北延伸。那應該就是命運之矛留下的痕跡。
“底細?什么底細?”
這次喬木沒有回答。
他本以為這個項目和翅膀來自的項目同屬DC宇宙,應該有相同的力量體系,結果并非如此。
現在想來,《地獄神探》與《路西法》雖然都是DC宇宙題材,但更像是借雞生蛋,借用DC的人物講述一個獨立的故事。
所以路西法之翼使用的是靈魂之力,而這個世界的圣物則蘊含另一種他無法理解的能量。
見他不回答,拘束帶也不在意,又問:“接下來去哪?”
“歐洲。”
“歐洲?”對方疑惑地提醒,“這個項目的劇情可都在洛杉磯。”
喬木卻已經憑空拿出了一張單子,又掏出筆在上面畫了個對號。
拘束帶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那是一份清單。
命運之矛、金約柜、圣體裹尸布、荊棘冠冕、圣十字架、圣甲蟲……密密麻麻拉了一長排。
他頓時目瞪口呆:“你這是打算辦基督教圣物博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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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天時間,都靈大教堂的圣體裹尸布、西班牙巴倫西亞大教堂的圣杯、科隆大教堂的三王圣骸同時失竊。
一同失竊的還有數枚公開展出的圣十字架碎片。
除此之外,紐約大都會博物館的圣杯也被人以神秘方法挪動,英國格拉斯頓伯里修道院埋藏圣杯的地方則出現了挖掘的痕跡,各地多件基督教圣物的安保系統都被觸發。
一時間輿論嘩然、教廷震驚,全球信徒人心惶惶、各地警方亞歷山大。
陰謀論漫天飛舞,媒體懷疑世界的陰暗面中誕生了一個神秘的犯罪聯盟,公眾則懷疑這是共濟會大行動的前兆,各國警方則跑斷了腿。
幾乎所有圣物存放點,都被警方和安保人員24小時不間斷地里三層外三層圍了起來,一只蒼蠅都不敢漏過去。
“這個世界真是假貨橫行,”巴黎郊外的大巴車上,喬木忍不住埋怨,“去了幾十處了,結果就三件是真貨。”
拘束帶則好奇地問:“所以你是怎么鑒定真偽的?這些東西真的蘊含某種法力?”
“是有某種力量,”見拘束帶瞬間起了興趣,喬木笑道,“但你用不上。我猜的沒錯的話,這些只有虔誠的基督徒才能用上,而且只對基督教神話體系中的反派有效。”
“我就是基督徒。”拘束帶嘀咕了一句,但興趣已經明顯消退了。
“不過我可以研究一下這些東西都有什么用,如果有適合你的,你可以考慮弄一兩件防身。”喬木這幾天一直在研究他搞到的圣杯、亞麻裹尸布和三具骷髏架子該怎么用。
目前來說,除了圣杯他研究出了一些門道外,其他東西他都一頭霧水。
圣杯的使用方法很簡單:將任何液體倒入其中并虔誠禱告,液體都會變成紅葡萄酒,飲之可迅速恢復體力。
這還是拘束帶幫他研究出來的,因為他不會禱告,不過他現在開始跟對方學習禱告了。
兩人下了大巴車,看著對面冷冷清清卻遍布保安與警察的沙特爾主教座堂。他們還沒動,幾名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警察已經警惕地將兩人團團圍住。
檢查完護照又審訊一番后,警察就開始驅離他倆:“教堂暫不開放,這里不接待任何人,請你們立刻離開!”
“就不能通融一下嗎?我們可是從美國千里迢迢趕過來的,”喬木的請求被拒絕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該死的盜竊犯!”
聽到這抱怨,一個警察忍不住聳了聳肩:“誰說不是呢?”
拘束帶則為之側目:你這么罵自己真的好嗎?
在警察的目送下,兩人很快就離開了這條街區,但轉眼就又出現在教堂內部。
此刻的教堂中同樣遍地制服,還有不少工人在安裝各種安保設備。
“還好咱們來得早,等他們裝了紅外監控就麻煩了。”喬木說話聲音并不小,兩人頭頂幾米處的工人卻完全沒聽見。
他倆都沒準備隔熱毯之類的道具,這個世界是零幾年的,這類裝備肯定也不好搞。
兩人一路來到展廳,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他們此行的目標:圣袍。
“這件是真的!”遠遠的都沒看清陳列柜中的物件,喬木就直接做出了判斷,又介紹道,“這件就是圣母瑪利亞圣靈感孕時穿的袍子。”
“我知道!”拘束帶駁了一句,又忍不住吐槽,“我受洗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喬木則直接越過荷槍實彈的安保人員來到陳列柜前。但他的手剛觸碰透明的防爆玻璃,就停住了。
他左右看了看,展廳中的所有人,此刻都紋絲不動。還有一個人邁出的一條腿停在半空中,就這樣還穩穩站著沒有摔倒。
轉過頭來,同樣紋絲不動的拘束帶身旁,一個一身黑色西裝、一頭金色短發遮住半張臉的女人,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你就是最近聲名狼藉的圣物大盜?”女人只覺得荒唐無比,“一個權天使竟然成了賊?可惜你這次選錯了目標。”
喬木瞬間認出了對方,緊接著就明白了對方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向圣母瑪利亞告知受胎的天使,正是加百列!
這肯定導致這位熾天使與這件圣物之間,存在著某種神奇的聯系。
“好吧,我認輸,”喬木舉起雙手,“這件圣物我不要了,我這就走。”
加百列臉上高傲而譏諷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火山爆發前夕那令人不安的平靜。
喬木的表情也消失了,他放下手,平靜地問:“你要押送我回天堂嗎?”
沒想到加百列卻搖頭:“不。”
緊接著,對方正了正胸前的領結:“像你這種敗類,我會直接就地處決!”
話音落下的瞬間,喬木已經出現在她面前,一刀貫穿了她的喉嚨。
加百列卻依然沉靜地站在那里,低頭看了看自己喉嚨前的武士刀,不屑地說了一句:“真是沒教養。”
她的語氣無比平靜,但看向喬木的眼神,卻如基地風暴一般凜冽了。
緊接著,加百列抬手一拳,直接揮向喬木的腦袋。
這一拳看上去平平無奇,速度甚至還比不上練過半年自由搏擊的菜鳥。
可就是這么普普通通的一拳,喬木卻有種避無可避的錯覺。那雷霆萬鈞之勢,仿佛朝他砸來的不是一只瘦削的拳頭,而是一座占據整個世界的大山!
他幾乎是用盡平生之所能去躲避,可這一拳卻依然砸在了他的側臉上。
下一秒,他外套里面,不破鱗甲的十枚亮銀鱗片瞬間變成了暗紫色。而他本人也如出膛的炮彈一般,整個人連續撞破數道修道院墻壁,直接飛了出去。
加百列卻皺起了眉頭:這足以毀滅一座城市的一拳,竟然沒能殺死那個墮落的權天使?
她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教堂之外。可此刻的街道上,哪里還有那家伙的身影?臉色一變的她立刻返回教堂,就看到圣袍還安靜地躺在陳列柜中,可那個人類同伙卻不見了。
被敵人如此戲耍,這讓她一時怒火中燒。但看了眼墻上的十字架,她深吸一口氣,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算你走運!”她冷哼一聲,身后一副黑色翅膀展開,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破碎磚石落地的轟鳴聲中,夾雜著人們的驚呼與尖叫。很快,沙特爾主教座堂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也注定要在接下來幾天,給全球媒體留下足夠的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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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束帶前一秒還在教堂中,下一秒隨著一陣強烈的墜落感,他就莫名其妙地摔在了一處極度柔軟的東西上。
等他反應過來猛地坐起身時,才發現這里竟然是他的旅店房間!
什么情況?難道我做夢了?其實死神沒來,之前都只是一場夢?
胡思亂想之中,他才后知后覺地看到喬木從會客間走了進來,左臉一片巨大的淤青,腫得不成人樣。
對方這副模樣又嚇了他一跳:“你、你這是怎么了?被馬蜂蜇了?”
“是加百列。”喬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郁悶地拽出一面鏡子和急救包,對著鏡子處理起臉上的傷口。
“加百列?!”拘束帶嚇了一跳,聲音直接高了八度,“咱們遇到她了?!”
這個項目的基本常識,絕對絕對不要去招惹四個存在:撒旦、加百列、午夜老爹,以及撒旦之子瑪門。
因為他們是無敵的。
聽了喬木的描述,他覺得萬分不可思議:“咱們竟然能活著逃出來,簡直太幸運了!”
不然只是陪人偷個東西就死得不明不白,那也太虧了。
“不過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獲。”他又安慰自己。畢竟從喬木這里知道了,加百列使用的手段竟然是時間停止。
這可是一條全新的情報。在此之前,那些招惹撒旦與加百列的調查員,全都在一瞬間死得慘不忍睹,沒有任何人能看到這兩位的軌跡與動作。
現在他知道了,不是這兩位速度太快,而是其他人的時間被停止了!
“那現在怎么辦?”他問道,“要直接沖過去,拿了圣袍立刻結束項目嗎?”
對著鏡子擦碘酒的喬木卻含混不清地說:“不要了。”
“不要了?”拘束帶有些驚疑。
他本以為對方肯定是那種咬定青山不放松的主兒,不管怎么樣都一定要達成目的。沒想到對方這么輕易就放棄了。
不過對方這個選擇,也讓他松了口氣。至少不用冒險了。
“那咱們直接結束項目?”
“不,不結束,”喬木卻搖頭,“改變計劃,去找康斯坦丁。我看上了一件新的東西,得好好計劃一下要怎么搞到手才行。”
“新的東西?”心又提起來的拘束帶,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什么東西?”
這次喬木沒有為他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