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那些夢似乎直擊了他心中最大的恐懼。
這場夢做得太久了,也太真實了,以至于他甚至都搞不明白現在是什么時候、這里是什么地方。
他甚至覺得自己還在夢里。
“我不是把你封印在時間之外了嗎?你私自逃出來了?!”看著對面一臉關心的碎星河,恍惚之間,他本能地厲聲質問。
碎星河傻了,什么情況?封印在時間之外?怎么聽著有點耳熟?而且……
他一把捏住喬木的臉蛋,氣得牙癢癢:“我究竟走了多久,你現在已經敢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了?!”
路西法之翼抽他耳光就算了,連這小子都敢訓斥他了?
“疼!疼疼疼!你輕點兒!”臉頰的疼痛,終于讓喬木逐漸清醒過來。夢的記憶也如潮水般褪去,很快就無影無蹤了。
他使勁拽開碎星河擰他臉頰的手,終于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了。
“你……”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斬魄刀靈,“你不是死了?”
“你才死了!你全家都……”碎星河瞬間閉上了嘴,隨即悻悻道,“我也不知道,我一醒來就看見你躺在地上被一只蛇妖迷*……”
喬木一臉懵逼,蛇妖……干什么?他一低頭才發現,自己的褲子竟然被撕破了。一瞬間,他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什么情況?!”他立刻蜷起身子,一把扯出一條毯子蓋住自己。
這片刻的工夫,他也終于注意到了周圍草坪上數以百計衣衫不整卻又各個滿臉幸福的尸體。
這詭異驚悚的一幕,瞬間就讓他頭皮發麻、全身戰栗。
“我怎么知道?”碎星河也迷茫地搖著頭,大致將他知道的一切講述了一下,最終又強調,“我連我是怎么出現的都不知道!”
“這么說……翅膀得到了莉莉絲的靈魂?”喬木呢喃。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什么忙都沒幫上,就直接睡了一覺,還意外之喜地把碎星河睡回來了。
他更沒想到翅膀會用那顆眼球對付一個明顯比自己更強的高階魔王。
但不管怎么說,他這趟行程本來也是為了幫翅膀、幫他的員工,也算是達成目標了。
“對了!”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剛才醒過來時對你說……把你封印在時間之外,那是怎么回事?”
“你跟我說的話我怎么會知道……”碎星河愣住了,“我、我剛醒來時,只記得我也做了一場夢。夢里你和我約定,把我封印在時間之外,讓我回去陪伴咱爸媽……”
“讓你回去?!憑什么不是我回去?”
碎星河沒搭理他,兩人很快都沉默了。雖然兩人都已經忘記夢的內容了,只記得醒來那一刻的想法和說過的話。但很明顯,他們的夢是相通的,也就是說,碎星河的出現,和那場他們共同經歷的夢有關。
“莉莉絲!”喬木猛地醒悟過來,“康斯坦丁說過,莉莉絲是夜之女王,她能為人類編織夢境,還能讓夢化作現實!”
碎星河也迅速跟上了他的思緒:“也就是說,你在夢里再次創造了我,因為莉莉絲的能力,我也就順理成章地……復活了?”
“不對,”沒等喬木贊同,他立刻搖頭,“那為什么只有我成了現實,你的什么時空之力卻沒有?”
“時空之力?那是什么?”喬木是完全記不得了,但也能通過名字猜個大概,“大概……莉莉絲的能力肯定得有限制吧?不然她編制個上帝給她舔腳趾的夢,不就成真的了?”
“也對。”碎星河贊同地點了點頭,又伸了個懶腰,“不管怎么說,我是復活了,你也沒事兒,皆大歡喜!”
但這懶腰一伸,他身子往后一仰,就觸碰到了身后一具女尸。這讓他一個哆嗦,立刻嫌棄地再次雙手撐地躲開了。
他這一躲,就讓喬木發現了異樣:“不對!你……你怎么有實體了?!而且……你能讀到我的心思嗎?”
喬木猛地從地上跳起來,一把抓出日輪刀,厲聲道:“說!你到底是誰?莉莉絲?!”
碎星河還沉浸在復活與重逢的喜悅當中,并不想與對方計較,只是翻了個白眼:“我怎么知道?你要這么說,路西法之翼現在還在我背上呢,那是不是說我才是喬木,你才是那個莉莉絲變出來的?”
喬木一愣,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翅膀竟然不見了!
他怔怔地自言自語:“難道……我才是假的?是莉莉絲虛構出來的?”
碎星河驚呆了,片刻后,他用盡全身力氣,翻了個此生最大的白眼:“你這次入念,是不是把智商都分給我了?!”
被他這么一懟,喬木也冷靜了下來,很快就想到了個方法驗證:“我們申請結束項目,看看智腦會回應誰。”
碎星河無奈地嘆了口氣:“都說了,你是本體,你是真的!有什么好試的?好了,試過了,我腦子里沒有智腦的信息。”
說完他卻發現,喬木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怎么了?”碎星河瞬間緊張了起來。
“我……”喬木臉色煞白,“智腦沒回應我……我腦子里也沒有智腦的信息!”
兩人死死咬著嘴唇,你瞪著我,我瞪著你,全都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等等,等等!冷靜下來!”喬木率先反應過來,使勁拍拍打著自己的臉頰,“假設我是真的喬木,我有腦干芯片,但我卻接收不到智腦的信息……有幾種可能?”
碎星河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和智腦之間的聯系被屏蔽了。”
“這是艾弗雷特的項目,沒聽說他們有這種技術……但不排除這種可能。還有別的嗎?”
“……你死了。”
喬木瞬間啞然,片刻之后,他直接跳過這個可能性:“還有一種……呼、呼……我、我的生命形態轉變了!就像那些破面歸刃一樣。在智腦看來,就是我失聯了,腦干芯片錯誤地進入了一只怪物體內。”
說完他低頭打量自己的手腳,又摸索自己的腦袋、身體,然后就開始脫身上的衣服,很快就把自己脫得一絲不掛,在碎星河面前轉圈,迫切地問:
“怎么樣?有沒有任何疑點?比如身上多了一點點鱗片、哪里的骨頭突出了一些、個子長高了一些、頭發變長了一些……哪怕只是一點點,都不要放過!”
“你冷靜一點!”碎星河大聲呵斥。
“我怎么冷靜?!”喬木失態地吼了回去,“失聯是有時間上限的,過了那個時間我就死定了,咱們就死定了!項目一重置,咱們就都死定了!我特么的到底暈了多久啊?!”
“冷靜一點……冷靜一點……”碎星河也很慌,但還是本能地嘀咕著,不是說給喬木聽,而是說給自己聽。
“翅膀!問問翅膀!”他猛地反應過來,扭頭看向自己背后,“路西法之翼,你出來!”
可什么都沒有,他喊了好幾聲,路西法之翼都沒有露面。
“艸!”喬木崩潰地狠狠咒罵了一句,一腳踹飛了一具尸體。
“我們先想一想……”碎星河使勁拍打著自己的臉,“這個項目……康斯坦丁?是電視劇還是電影?動畫還是漫畫?第幾號宇宙的?”
喬木沒理他,他繼續冥思苦想:“莉莉絲……康斯坦丁里有莉莉絲嗎?那是什么東西?吸血鬼?魔鬼?惡魔?墮天使?女妖?
“剛才那個蛇妖就是莉莉絲?她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那是什么東西?女媧?美杜莎?美人魚?你快看看你腿上有沒有鱗片或尾巴!或者你有沒有兩條腿要變成蛇尾巴的感覺?”
“魔鬼!”喬木也反應過來,“莉莉絲是墮天使、魔鬼、高階魔王!她想把我變成魔鬼?!”
但他立刻使勁搖頭:“不對,我已經是魔鬼了!”
“你已經是……什么?”碎星河瞪大了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
但喬木沒說話,隨手一抓,抓出一枚圣十字架碎片。瞬間,伴隨著一陣劇痛,他握著碎木的手燃起熊熊大火,火焰迅速向他全身蔓延。
這足以證明他確實還是魔鬼。
他手一甩,將圣十字架扔回了專屬地獄。
碎星河沒太看懂,但也隱約明白,他們的推理又走進死胡同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恐慌與憤懣之下,喬木仰頭朝天,聲嘶力竭地吼叫。
下一秒,似乎是在應和他一般,別墅中突然傳出一聲急促的尖叫。緊接著,一個身材肥碩的黑人女傭,邁著笨拙的步伐沖了出來。
她一邊沖,臃腫的雙手一邊在自己身上來回撕扯、摸索,下樓梯時還絆倒直接滾了下去,摔在地上砸出一聲巨大的悶響。
但她卻毫不在意,反而感受不到痛苦一般,急促地爬起來,繼續向喬木與碎星河狂奔而來。
兩人就這么呆滯地看著體型比他倆加起來還要大的中年黑人女傭,一路笨拙地脫了個精光,堅定不移地邁著沉重的步伐。
碎星河一個哆嗦,下意識就想要逃走。可那女傭卻仿佛根本沒看到他一般,直接踩著尸體從他身旁沖了過去,直接跪倒在喬木腳下。
在喬木呆滯的注視下,那個女傭一把摟住他,雙眼迷離地深情注視著他,然后開始在他身上來回地聞、吻。
喬木一個哆嗦,終于在對方的嘴觸碰到禁忌之物的前一刻清醒過來,一手刀砸暈了對方,然后掙脫了出來。
“這、這是……”碎星河呆滯地看著喬木,“你不是說你是魔鬼嗎?”
這是哪門子的魔鬼?這根本就是行走的孕馬血清吧!
喬木呆呆地看了看暈倒在地的黑人大媽,又看了看周圍遍地的尸體,他突然有些明白這些人是死于誰手了……
他仔細打量著自己的身體,依然沒有發現任何疑點,但……
“確實不一樣了,之前不是這樣的……”
“之前是什么樣的?”碎星河下意識問完,立刻“呸”了一聲,“不是,現在的問題是要怎么辦!”
喬木卻松了口氣:“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他需要重新構建象征儀式,讓自己重新倒向天平另一側、天使的那一端。
心思一動,純凈的四魂之玉、都靈圣體裹尸布、圣杯、曼德蘭基督圣像、荊棘冠冕和幾枚圣十字架的碎片,就一一出現在他周圍的地面上。
下一秒,他的身體猛地燃起了熊熊烈焰,火焰灼燒的痛苦讓他忍不住發出慘叫。
幾件圣物的同時出現,將這里變成了一片極度純凈、對魔鬼而言極度致命的圣地。
但他沒有辦法,他必須忍受這種痛苦、承受這個風險。這是他從魔鬼轉變為天使的代價!
碎星河被嚇得連連后退,等反應過來時,喬木已經被燒成了一具焦炭,強忍著完成了全部儀式的布置后,就竭力倒在地上。
“成、成功了嗎?”碎星河小心翼翼地詢問。
喬木卻沒說話,此刻的他無比虛弱,根本說不出話來。
他失敗了……
他不知道為什么,是因為缺少了阿曼納迪爾之翼,還是因為自己墮落得太深了?但顯而易見的是,他依然在被圣地折磨、懲罰、傷害。
他失敗了……
‘翅膀……’倒在地上一動不能動的喬木,無力地在心中呼喚著路西法之翼,希望對方幫幫自己。
可依然沒有任何回應,路西法之翼真的離開了他。
自己……被拋棄了?
喬木的心一點點冷了下去,碎星河死而復生的最后一絲喜悅也消失不見了。
“你在自殺嗎?”一個悠揚婉轉得如同詠嘆般的聲音傳來。
碎星河猛地抬起頭,才發現不知何時,一個男人已經站在自己身后,正隔著自己,好奇地打量著名為“喬木”的焦炭。
拉斐爾!看到這位熾天使現身,喬木心中一驚,但還沒來得及生出什么想法,對方就輕笑了起來:
“抱歉,這對主的仆從而言,并不是個得體的玩笑。可一個墮天使變成了夢魔,又打算重新擁抱主的光輝,你也得承認,這怪怪的,不是嗎?”
喬木倒在那里,承受著圣焰的灼燒,一言不發,也發不出來。
拉斐爾注視著他,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某種讓人不安的認真:“我現在明白,主為什么會派我前來了……”
很快,那種危險的感覺消失了,熾天使的臉上只剩下了認真。
他一只手伸到背后,憑空拽出一根圣潔的羽毛,輕輕捻在手中,緩緩閉上眼,默聲禱告著。
禱告結束后,他隨手一拋,那羽毛便飄蕩著,緩緩落在了喬木的身上。
幾乎瞬間,那眼看就要殺死他的痛苦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卻是無盡的舒爽與輕松。
圣物散發出的圣潔之力不再冷峻、決然,反而變得溫柔、博愛,它們揮灑在喬木身上,不再傷害、折磨他,反而在治愈、安撫他。
他重新變回了天使,一名全新的能天使。
“你將我從莉莉絲的牢籠中釋放出來,讓我重獲自由,這就當做我的報答好了,”拉斐爾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嚴肅地說,“希望日后你能牢記主的威能與仁慈,日夜自省,不要再犯下相同的錯誤與罪行。”
說著,他轉身就要離開。
但一直坐在那里發呆的碎星河突然開口了:“什么是夢魔?”
拉斐爾這才將視線投向對方。面對碎星河,他沒了之前那種嚴肅與認真,反而變得和藹可親。
“當智天使莉莉絲背叛我主后,墮落為魔鬼的她,成了世界上第一只、也是唯一一只魅魔。無盡的歲月以來,她一直低調行事,既不向天堂復仇,亦不在人間為惡。
“但我們都知道,她一直有個野心,就是想要為自己尋找一位合適的配偶、伴侶,與自己的伴侶一同創造一個全新的種族,以此來挑釁我主的威能。
“她將這個目標視作對我主的復仇。因為造物是神的威能,而這世間只有一位真神,那就是我主。創造一個全新的種族,被她視為對我主的挑釁與示威。
“更不用說,主曾有意將她與亞當·彌賽亞結合,被她錯誤地視為恥辱。這傲慢的罪讓她與創造人類的榮光失之交臂,想來她也會心懷不甘吧?”
說到這里,拉斐爾又看了喬木一眼:“相信你已經明白過來了。女為魅魔,男為夢魔。這個邪惡而墮落的魔鬼族群,生來就會誘惑異性沉溺于肉欲之中難以自拔。”
躺在那里的喬木聽到這話,一陣心悸與后怕的同時,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厭惡與惡心,那是他天使一面傳導的情緒。
解釋完這一切后,拉斐爾又重新看向碎星河:“你要隨我一起回天堂嗎?我能看到,你那純潔的一生從未為惡,完全有資格進入天堂。我可以破例做你的接引者。”
進天堂?碎星河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已經半個身子陷入地里了,此刻還在無意識地下陷。
他重新變回靈體了!
意識到這一點,還沒來得及開心或難過,下一秒,不屬于自己的混亂思緒與強烈情緒便朝自己噴涌而來。
一時間,他的腦子險些被撐爆,但這久違的感覺帶來的安心感,卻蓋過了他的痛苦。
拉斐爾有些驚訝地打量著他,又看向喬木,隨后輕輕發笑:“你竟然會選擇一個新晉天使作為接引者,看來你們的關系并不一般。不過沒關系,這是你的自由。”
說完,他友善地朝碎星河笑著點了點頭,背后巨大的翅膀展開,倏地消失了。
碎星河仰著脖子看向天空,確認那鳥人真的走了,才直接從地下飄上來,朝著地上紋絲不動的喬木腦袋就是狠狠一腳。
“你才是因為沒機會作惡呢!”
他的腳直接穿過了喬木的腦袋,沒給對方造成任何傷害,但他還是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下一秒,一副美輪美奐的天使翅膀從喬木焦炭的身體表面刺出,他身上的碳化組織也在龜裂中紛紛剝落,露出了他那具嶄新的、如嬰兒般嬌嫩的身體。
依然沒什么力氣的喬木雙手撐地勉強地坐起來,回頭瞟了眼背后的翅膀,冷哼一聲:“我還以為你跑了!”
翅膀沒理他,直接消失了。
他則撇了撇嘴,又認真地朝翅膀道了聲“謝謝”。
在拉斐爾之翼的幫助下完成儀式的他,不可避免地從那片羽毛中獲得了一部分屬于這個世界的知識。
他也因此而知曉,當時已經成為夢魔的自己,一旦再背負起路西法之翼,瞬間就會成為一位實打實的高階魔王。
這并非他的心愿,所以翅膀才一直待在碎星河身上不愿意回來。
有一位熾天使在附近,它也不敢隨意回應喬木的呼喚,否則喬木也不用想辦法回現實世界了,拉斐爾會直接滅了他們。
至于翅膀為什么沒有阻止莉莉絲改造自己,這就需要他自己慢慢去研究了,問肯定是問不出答案的。
喬木的視線落在重新飄在空中的碎星河身上,兩人四目相對,皆是一笑。
“歡迎回來。”他長舒了一口氣。
“智腦能回應你了?”碎星河則笑著問道,得到了肯定的答復后,對方的視線才投向他掉落在一旁的日輪刀上,“這段時間你就用這個?”
喬木看了看日輪刀,這才想起來什么,猛地一拍腦門:“我的斬魄刀!”
但他拿出斬魄刀的瞬間就失望了:太輕了。
果不其然,從刀鞘中拔出來的,依然是一把斷刀。他的斬魄刀依然沒能恢復正常。
“我不明白……”喬木皺著眉頭,“你都回來了,斬魄刀卻還損壞著……”
“你不知道的事情我肯定也不知道,”碎星河聳了聳肩膀,“你應該先去一趟死神世界,想辦法把斬魄刀修好。”
喬木搖了搖頭:“我怕那樣你就回不來了。”
畢竟他的刀身不是折斷了,而是消失了。
碎星河愣了愣,露出了溫暖的笑,卻冷哼一聲:“算你有良心!”
碎星河消失了,雖然斬魄刀損壞了,但身為刀魂的他依然能寄宿在斷刀之中。
喬木站起身,看著周圍大概率因他而死的人類,心中很是悲傷。
強忍著悲傷,他換了身衣服,又將壞掉的斬魄刀別在腰間,誠心為這里的亡魂做了禱告后才離開。
他沒有立刻返回洛杉磯,而是找了個沒人的屋子,進入了思維宮殿中。
他打算抽出一點時間,研究一下已經被自己遺忘的夢境。
但進入思維宮殿的瞬間,他就驚呆了:整座思維宮殿都被記憶之書堆滿了,足足有幾十米高!
他第一反應是之前發生過的情況:自己辛辛苦苦整理好的記憶全都被搞亂了。
但他馬上又反應過來:自己根本沒有這么多記憶!
果不其然,當他費勁千辛萬苦刨出一扇被書海掩埋的大門并打開后,之前自己精心整理的記憶,依然整整齊齊碼放在一排排書柜上。
“也就是說……”看著外面走廊中堆積如山的記憶之書,他震驚地喃喃自語,“這些都是……我的夢?”
這么多的話,豈不是說,他在夢里度過了……至少上百年?!
外部世界的幾微秒,喬木就回來了。他搖了搖頭,決心將思維宮殿暫且拋到一邊。
不是他對夢境中發生的事情不感興趣,而是那超過百年的記憶,他就是整理也得花費至少好幾年的工夫,更不用說整理完再進行系統性地研究了。
這種事情是急不來的,只能慢慢搞。他現在還是先把這次的任務搞定了再說。
隨手推開一扇空間門,他就打算先回去和劇情人物匯合,一來問問有沒有其他圣物的情報,二來也等一等金約柜的下落。
畢竟他可沒信心自己能永遠維持天使之姿。萬一哪天重新墮落回魔鬼了,他可沒處找熾天使要羽毛,所以圣物這種東西還是多多益善。
可一轉身,喬木的臉色就變了。
空間門中根本不是他要去的軒尼詩神父安全屋,而是……
他看著空間門對面那熟悉又陌生的環境,以及站在其中、一臉震驚的自己,愕然之中,他下意識朝對面的自己伸出手,那個自己也和他做著一模一樣的動作。
就在兩個喬木的指尖即將觸碰的瞬間,仿佛觸電一般,兩人同時猛地縮了回去。
下一刻,兩個碎星河從他們腰間的刀柄中鉆了出來,同樣震驚地打量著另一個自己。
“這是……鏡子?”碎星河也試圖去觸碰另一個自己,最終卻也沒敢真的伸手。
喬木的空間門,打開了一面鏡子?
“不可能,這說不通,”喬木搖頭否定了這種猜想,“沒有空間折疊的跡象……”
他叫上碎星河,與對面的自己一同警惕地后退了幾步,然后想要關掉空間門,卻發現自己的空間門竟然不受自己的控制,根本關不掉!
“試試再開一扇!”碎星河立刻提議。
喬木卻毫不猶豫地否決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還能繼續開啟空間門。但他怕的是,打開的第二扇空間門中,還有一個自己!
“你是誰?!”門兩側的喬木同時開口,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緊接著,兩人同時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對方:“破道之一·沖!”
兩股完全相同的沖擊波,將兩個一模一樣的房間震得塵土飛揚。
這一刻,兩個喬木全都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一縷陽光下蕩漾的灰塵,努力不放過任何一個能觀察到的細節。
很快,兩個喬木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驚中:一樣!完完全全一樣!
“這怎么可能……”兩人同時呢喃。
他非常確定,這里根本沒有空間折疊的痕跡!如果真的有空間折疊,根本不可能瞞過現在的他!
哪怕今天已經經歷了那么多大風大浪,此刻的喬木依然感受到了強烈的震撼。
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對面的自己,漸漸的恢復了平靜。
面帶沉思的他與對面的自己,同時將手伸向自己的后背,然后又緩緩收了回來。
這一次,差別出現了!
他的手上,捻著一根路西法之翼的羽毛,而對面的他,同樣的手勢下,手中卻什么也沒有!
“他們是假的!”碎星河立刻指著對面的喬木與自己高喊。
下一秒,對面的喬木與碎星河,同時分別朝他們,露出了讓人頭皮發麻的邪惡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