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喬木大吼一聲,一記破道在墻上炸開一個口子,就向外沖去。碎星河則直接躲回了他腰間的刀柄之中。
毫無阻礙地沖出房間后,喬木總算松了口氣。
他本能地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另一個“自己”,正邁著悠閑的步伐,從那扇無法關閉的空間門中走了出來;而另一個碎星河,則漂浮在對方身旁,繼續朝自己露出滲人的邪惡笑容。
他毫不猶豫地抬手:“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劇烈爆炸的火光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也擋住了他的視線。
可緊接著,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從火焰中傳出:“縛道之三十·嘴突三閃!”
三道光襲來,撞在猝不及防的喬木身上,將他撞飛出去,直接釘在了墻壁上。
喬木呆滯地看著另一個自己從火光中走出來,拍滅掉衣服上的火焰,對身體的燒傷毫無在意,左手凌空一抓,如他一般抓出了一把日輪刀。
這個假貨,竟然能使用鬼道?!這怎么可能?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宕機了。
眼見著對方邪笑著一步步朝他走來,他用力掙扎了幾下,發現掙脫不開縛道,便直接激活水銀飾帶。
嘴突三閃破碎的瞬間,他一個瞬步來到對方身后,一刀斬過對方的脖頸,卻發現斬了個空。
強烈的危機感之下,他毫不猶豫地再次施展瞬步,躲開了來自身后的攻擊。
這一次他并不驚訝,對方既然能使用鬼道,自然也能使用瞬步。
假喬木則并不打算這么簡單地放過他,對他緊追不舍。兩人就這么如同瞬移一般,在空曠破敗的小鎮中你來我往地追擊著。
追擊與躲避中,喬木漸漸發現,這個假喬木和他實在太像了!兩人不僅速度和體力基本一致,就連戰斗的習慣與方式也幾乎一模一樣。就仿佛他真的在與另一個自己戰斗一般!
不敢使用門門果實的情況下,連續施展幾十次瞬步,給當下無法始解與卍解的他造成了巨大的身體負擔。但另一個冒牌貨也不輕松,兩人就連大口喘息的頻率都幾乎一致。
但喬木不敢拖下去,他知道相比對方,自己完全沒有拖的資本。
先不說對方那個一直沒有消失的假碎星河會不會有什么底牌,只說這兩個冒牌貨就絕不可能是這次危機的正主。他們的背后一定有其他人,某個更強、更可怕的敵人,在暗中窺視著他。
一想到此,他不再猶豫,又一次瞬步逃跑后緊跟著一個急停,轉身朝著同樣瞬步追擊而來的冒牌貨沖了過去。
那個冒牌貨猝不及防之下,一時有些亂了方寸。他抓住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毫不猶豫地朝對方砍了過去。
但冒牌貨也很快就反應過來,同樣毫不退縮地予以反擊。兩人都這么不躲不閃,如同要同歸于盡一般。
下一秒,喬木只感覺眼前一花,本來志在必得能砍下對方腦袋的一擊,竟然詭異地砍空了!
與此同時,冒牌貨的日輪刀也斬過了他的脖頸,卻沒砍掉他的腦袋,只是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條不深的血痕。而他外衣下面的不破鱗甲,十枚鱗片瞬間變成了暗紫色,替他承受了這致命的一擊。
一瞬間頭皮發麻的喬木連連后退,與對方拉開了距離。這一次對方沒再追擊,而是抓住這個機會盡量恢復體力。
FBI warning!看著對方一臉的小人得志,喬木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對方不僅復制出了他手中的日輪刀,還復制出了其他道具。如果對方連FBI warning都能擁有,那就意味著對方很可能也擁有不破鱗甲!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一場激戰后,他終于還是決定試探對方的身份了。
但對面的兩人,無論是冒牌喬木還是冒牌碎星河,似乎都沒有開口的打算,只是一如既往地,用邪惡的表情注視著他。
這個項目究竟在搞什么???怎么會這么危險?!難道是艾弗雷特驅逐小隊的手段?他們發現自己并追過來了?
【別胡思亂想啊,白癡!】碎星河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拘束帶不可能再次背叛你,他沒那么蠢。艾弗雷特不可能知道你的身份,更不可能提前為你準備這么復雜的陷阱!】
必須承認碎星河的分析很有道理。這種手段放在行業里,絕對是戰略底牌級別的,想要動用這種底牌,在任何執行機構都不會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偏偏這種手段看著很強,卻留不住調查員,他想跑直接就能結束項目。
艾弗雷特真想埋伏他也不會這么蠢。
‘仔細想想,喬木,’趁著對面的冒牌貨也在休息,他的大腦飛速轉動著,‘仔細想,這個項目周期很短世界觀也很簡單,沒那么復雜,肯定能找到突破口……’
【世界觀?】碎星河又提醒了一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一時沒想通透。
但他這么一提醒,喬木也猛地醒悟了。
“魔鬼!”他將自己的想法脫口而出,“你們是魔鬼!”
說完,他立刻糾正了自己的說法:“你們是魔王?!”
在這個項目里,只有這種可能。除非這個項目的世界,在水面之下還隱藏著基督教以外其他神話體系的力量,而且頗為強大。
兩個冒牌貨依然邪惡地笑著,表情沒露出任何破綻,但喬木已經有了猜測,也有了對策。
是魔王還是別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一試便知!
他直接朝冒牌貨沖了過去,與之前不同,這一次冒牌貨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不僅沒有像之前那樣迎面對沖,反而轉身就跑!
追在后面的喬木則一手拎刀,一手握著一只瓶子,不停地想把里面的圣水潑到冒牌貨身上。
兩人就這么你跑我追了幾個回合,喬木突然就停了下來,并且發出了吃吃的笑。
冒牌貨也停下來了,回頭看向他,先是面露疑惑,緊接著便恍然大悟。
“你跑不跑,又有什么區別呢?”喬木笑著搖頭。對方這么一躲,擺明了就是害怕圣水,那不是魔鬼還能是什么?
他一把扯下自己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的不破鱗甲,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道具:“這個你也有吧?讓我看看?!?/p>
冒牌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緩緩脫下了那件和他一模一樣的外套,露出了另一件不破鱗甲。唯一的區別就是,對方身上的不破鱗甲,沒有那十枚紫色的鱗片。
喬木見狀,將圣水收了起來,雙手握刀擺出進攻的架勢:“來吧,痛痛快快打一場,讓我看看你究竟能模仿我到什么程度!”
他這幅模樣,反而讓對面的冒牌貨面露異色,一時有些猶豫。
“怎么?我所有的能力你都能使用,”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鱗甲,“你還比我多了十條命和一件保命道具,你怕什么?”
他這番話也讓冒牌貨堅定了信心。
喬木見狀笑了笑:“我要來了!”
說完,他便直接堂堂正正地朝對方發起了重逢!看到這一幕,冒牌貨一時間竟也露出了興奮而熱血的表情。
這一次,兩人誰都沒有耍陰謀詭計,就這么正面短兵相接,用完完全全一脈相承的斬術較量了起來!
幾個回合后,喬木率先打破了僵局,迎著對方的攻擊直取對方的要害。冒牌貨仗著不破鱗甲也是不躲不閃,顯然有著十片鱗片的優勢,并不害怕和他拼換命。
但就在雙方紛紛給對方造成致命傷的一瞬間,喬木直接發動了自己的FBI warning。
冒牌貨手中的刀一偏,就要擦著他的天靈蓋刺空。
但這一瞬間,他卻也放棄了進攻,甚至松手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同時另一只手一把扯下了身上的不破鱗甲!
緊接著,他直接張開雙臂,將對方攬入懷中。
遮蔽視線的馬賽克一晃而逝,看著幾乎與自己臉貼臉的喬木,冒牌貨驚訝之余,本能地掙扎了幾下,卻發現他的雙臂如同兩條鋼索一般,牢牢鎖住自己,毫不松動。
冒牌喬木迷茫之余,臉上也浮現出緊張的神色。
喬木朝懷中的對方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假貨,嘗嘗真貨的天使之血吧!”
下一秒,破道在他體內引爆,直接撕碎了他的胸腔腹腔,將大量的鮮血和碎肉,噴濺了冒牌喬木一身。
瞬間,冒牌喬木身上燃起了熊熊烈火,他也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放開對方的喬木則一把抄起腰間的斬魄刀鞘,狠狠刺入自己體內。
幾秒鐘后,兩個喬木同時倒在了地上,一個身上是圣潔的白色火焰,另一個身上則是溫暖的艷紅色火焰。
兩人就這么燃燒著,直到火焰散去,其中一個喬木毫發無損地從地上坐了起來,另一個喬木則已經變成了一具高度碳化的焦尸,尸體也在不斷崩潰。
喬木坐在地上長舒一口氣,抬頭看向那個依然漂浮在空中,一臉無所適從的冒牌碎星河。
此時此刻,對方臉上再也沒了那種邪意和惡意,只剩下強烈的驚懼與恐慌。
“你們究竟是什么魔鬼?”喬木一邊問話一邊起身,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將不破鱗甲穿在身上。
可惜的是隨著冒牌喬木的死,對方復制過去的道具也都沒了。否則他里外里得親自去地獄一趟,不為別的,就為了挑戰這種魔鬼,發家致富!
冒牌碎星河對他的話沒什么反應,反而突然驚恐地四下環顧,緊接著用顫抖的聲音哀求道:“別!別殺我!我、我還可……”
他的話最終也沒有說完,整個人就變成了一片沙子,散落一地。
看著這一幕,喬木一臉懵逼的同時,立刻挑起地上的日輪刀握在手中:“誰?!出來?!”
“別緊張,我的同胞?!币粋€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如歌唱一般。
喬木猛地轉身,警惕地盯著對方:“那是你搞出來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拉斐爾反而一臉驚異地看著他反問道:“你為什么會認為是我?”
這一問,也讓喬木有些啞然:他總不能說是因為自己對這位抱有敵意吧?一個能天使對救了自己一命的熾天使有敵意,這可沒法解釋。
對他的啞然,拉斐爾也并不在意,只是環顧四周的同時隨口解釋:“剛才那是背叛之王巴風特的小手段,他讓你的鏡像背叛了你?!?/p>
“我的……鏡像?”
“你沒有注意到嗎?”拉斐爾笑著看了他一眼,“那個鏡像用的是左手。”
他這么一說,喬木仔細一想,還真是如此!之前他竟然沒有注意到這個特征,或者說他根本沒往那方面去想。
“背叛之王巴風特……”聽上去像是另一位高階魔王?
“他在哪?”喬木緊張地戒備著,“他為什么要對我出手?”
拉斐爾的話則讓他松了口氣:“放心好了,他已經走了。而且他應該也是受人所托而已,并不是真的對你感興趣。”
喬木更迷糊了:“受人所托?誰?”
他可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得罪過這些大人物。
拉斐爾也不賣關子,直接給出了答案:“色欲之王,阿斯蒙蒂斯?!?/p>
很明顯,又是一位高階魔王。但喬木并不驚訝也不恐懼,甚至已經感到麻木了。
“阿斯蒙蒂斯……”他呢喃著這個名字。
很巧,這個名字他聽說過。巴爾薩扎那個被他扔進圣水池中徹底化掉的半魔鬼,就自稱阿斯蒙蒂斯之子。
但當時的他并沒有想到,這個阿斯蒙蒂斯竟然是一位高階魔王。
“莊園中那些無辜的死者,你應該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吧?”拉斐爾一邊說著,一邊向前走,還招手示意他跟上,“他們確實是因你而死,但罪魁禍首并非你或莉莉絲,而是阿斯蒙蒂斯。”
“莉莉絲雖為魅魔,但魅魔司掌魅惑而非色欲。二者異曲同工,卻又大相徑庭。身為色欲之王,阿斯蒙蒂斯拿莉莉絲沒辦法,不代表他能容忍莉莉絲創造一個精通魅惑的種族,分享他的權柄。
“所以他趁著莉莉絲無暇分身,試圖干涉那場邪惡的轉化儀式,將你轉化為他的眷族。這樣一來,就不是莉莉絲通過你分享他的權柄,而是他透過你以及你與莉莉絲誕下的新魔族,來滲透莉莉絲的權柄了?!?/p>
好家伙……魔鬼們這么勾心斗角的嗎?大敵當前都這么搞?難怪這么多年都干不過天堂。
“如果魔鬼懂得團結,能堅定信念,那他們也就不會是魔鬼了?!崩碃査坪蹩赐噶怂南敕?,說了這么一句他聽不懂的話。
“莉莉絲既然已經隕落,那阿斯蒙蒂斯也沒必要再忍受你的存在了,所以他改變了策略,想要直接殺死你?!?/p>
“這件事也怪我,”熾天使攤了攤手,“我被他的小伎倆迷惑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抓捕他,沒想到卻中了他的計。他親自引走了我,又委托另一位高階魔王來消滅你。等我發現中計時已經晚了。”
他回頭朝喬木露出了個歉意的笑:“好在魔鬼一向性格乖戾,巴風特顯然沒把這份委托放在心上。所以他沒有直接出手消滅你,而是隨手給你留了個難題就離開了。”
莉莉絲、巴風特、阿斯蒙蒂斯……喬木心中默念著這三個名字。
這是他面對過的所有敵人中,最強大最神秘莫測的三位了。難怪艾弗雷特會將高階魔王與熾天使標注為“無敵”,可以這么說,這些存在,已經完完全全超出了調查員這個行業能夠理解的上限!
別說他了,他甚至懷疑,哪怕把所有調查員都聚集起來,也不一定能干掉一個高階魔王。
但就是這樣的敵人,卻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他面前,前仆后繼的,仿佛受到了命運指引一般……
等等,命運?臥槽……不會吧?
喬木強忍住回頭去看路西法之翼的沖動,他知道平日里一向牛氣轟轟的翅膀,在這些熾天使與高階魔王面前也只能假裝不存在。
“那阿斯蒙蒂斯呢?”他使勁吐出一口氣,“被你趕跑了?趕回地獄了?”
拉斐爾卻搖了搖頭:“莉莉絲的降臨對這層屏障的破壞是難以想象的,這些高階魔王每穿過一次屏障,都會給屏障帶來無可挽回的影響。所以有可能的話,我并不希望那些魔鬼在屏障兩側反復橫跳來和我捉迷藏。”
喬木咀嚼著對方這番話:“這話的意思是……”
“意思是,”拉斐爾說著,帶著他拐過一個拐角,來到小鎮的主干道上,扭頭朝他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我抓住他了,并且想要在這里消滅他?!?/p>
喬木看著百余米外一片奇怪的黑影立于馬路中央,那黑影如同幾種動物的影子胡亂疊加在一起拼湊出來的一般,正在不停拉扯、扭動,似乎在掙扎,又似乎在進行某種邪異的舞動。
看著這詭異的一幕,他呢喃道:“這就是……”
“嗯,這就是色欲之王阿斯蒙蒂斯,”看著那個黑影,拉斐爾點頭說道,“我需要你幫我消滅他!”
聽到這話,喬木目瞪口呆。
他指著自己:“我?”
又指向拉斐爾:“幫你?”
最后指向遠處那個怪物:“消滅他?”
他一臉荒唐地問:“你確定?!”
“當然,”拉斐爾溫和地笑道,“我非常確定,只有你才能幫我消滅他?!?/p>
喬木搖著頭連退兩步:“那個……我可以幫你去找加百列。我知道他在哪,最多三十秒,我保證把他帶過來!”
熾天使卻搖頭:“不行,他來也沒有用,只能是你。”
“憑什么?!”喬木已經在腦海中做好準備了,隨時結束項目直接跑路。
他還真不信這個熾天使能從智腦手上把他搶回來!
“我一開始也不敢相信,但你消滅了莉莉絲,這是事實,”拉斐爾耐心地解釋著,“高階魔王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消滅的,哪怕我們這些熾天使也不行?!?/p>
他猶豫了一下,又道:“或者說,每一個高階魔王,他的命運都早已注定,早已被主安排妥當了。我們都是主的仆從,不能違背主的意志,自然無法在他們命運之外殺死他們?!?/p>
“那我就可以?”喬木指著自己強辯,“我也是天使!”
“這是主的意志!”拉斐爾滿臉崇敬,“主沒有派遣統帥守護天使管理人間的加百列,也沒有派遣司掌月亮的沙利葉,而是派我來處理莉莉絲。”
“我最初非常不解,因為我深知自己并不擅長戰斗。果不其然,我被莉莉絲捕獲了。直到你去而復返,并救了我一命,還寧可死亡也要重新擁抱主的光輝,我才明白了主的深意,才明白了我的使命!”
熾天使圣潔地仰頭看向天空:“主不是派我來解決莉莉絲的,而是派我來引導你的!因為你擁有在命運之外消滅高階魔王的能力!
“這就是主的意志!”